校门外，三人人影有两个都摇摇晃晃。
“江学姐，你为什么想当魔法少女？听那个……叫什么，仿生人小姐说，您家里出事了？”
路芝瑶一脸天真，仿佛忘了刚才的打斗……也可能是真的缓过来了。
听到路芝瑶的疑问，江亦殊叹了口气，思考片刻回答道：“告诉你，你不要跟别人说。”
“嗯嗯，保证不说！”
“我不是江家真正的女儿，小时候在医院抱错了，月前真货找了回来，我便必须给自己找退路。”
“啊？”路芝瑶思考了一下，追问道，“正常人不应该是创业或者找工作吗？为什么会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呀？”
“都市传说如此，我便信了。”江亦殊回答得平平淡淡，却又什么都没说，“你真不是魔法少女？那你怎么知道……”
“我失忆了，我不知道！”路芝瑶严厉打断，“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学姐你是知道的，我入学第一天就说过自己是失忆的了。”
江亦殊露出一个不是很相信的表情，但也没有多问：“嗯，你不想说就别说了，但我们现在去哪里？”
“嘿嘿。”路芝瑶故弄玄虚地笑了两声，才一字一顿地开口，“下，城，区。”
说完，路芝瑶便准备看看大小姐有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毕竟下城区的入口不是谁都知道的，况且对方还是一个喜欢都市传说的大小姐。
“好，走吧。”江亦殊点点头，随后便带着女仆向最近的下城区入口走去。
“不是，你去过下城区？”路芝瑶没能看到大小姐惊讶的表情，有些失落。江亦殊却反问。
“你去过？”
“我失忆了，我不知道！”
“那就走吧。”
“嗯……”
冬天的千夜城天黑得早，霓虹的光污染晃得人眼睛发花，仿佛每个人都走成了剪影。
下城区的入口藏在千夜城最老旧的地铁站深处——不是站台，而是维修通道尽头一扇被涂鸦覆盖的防火门。
江亦殊的女仆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磁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红灯转绿，门轴发出生锈的呻吟。
“学姐……你准备得是不是太充分了？下城区跟中层基本是隔绝的呀。“路芝瑶眯起眼睛。
“退路总要备足。况且很多都市传说都跟下城区有关，我这就让阿丽雅准备了些。”江亦殊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些，“倒是你，一个失忆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我说了，我只是——“
“失忆了，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沉默。
通道向下延伸，空气里渐渐混入某种甜腻到发苦的气味，像是焚化过的糖果。
路芝瑶的脚步慢下来，她发现自己的手掌在发光——很微弱，淡青色，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握着一把碎玻璃。
“呼，污染，实质化了都。”
江亦殊回头看过来，看到路芝瑶发光的手掌后自觉后退几步。
“你退什么？就算你是假千金，又何尝不是既得利益者？下城区的污染，不都是你们企业搞出来的？”路芝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恶。
江亦殊立刻反驳：“下城区是凄惨，可当年地下大开发时，能住进这里的本就是富贵人家。他们的后代也就留在了这里，命运使然，又能怪得了谁？”
又是一阵沉默，在仿生人女仆的好感度可能会降低的提醒下，几人便是一味走动。
进了地底，适应了头顶大灯的苍白光线，三人在尘封的街区里游荡，期间有好事者与酒鬼前来搭讪，却都被江亦殊不知从何处拿出的棒球棒打跑。
“你不用当魔法少女，你根本就有随时拿出棒球棒的魔法吧！”路芝瑶在有人搭讪时都躲在仿生人女仆身后，人逃跑或晕倒后才敢出来，嘴上却不停。
江亦殊没有回嘴，她只是撩起长裙，裙子内侧挂着各种武器，甚至还有两把手枪，都被细链子吊着。
“厉害。”路芝瑶点点头，顺便擦去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而流出的鼻血。
“最近养成的习惯，我怕我妹妹找人弄我。”江亦殊解释。
路芝瑶刚想感叹有钱人也不容易，就听见仿生人女仆开口纠正：“更正，小姐您从小就有模仿英雄剧把武器绑在身上的习惯。”
“阿丽雅住口。”大小姐脸上竟然没有一点尴尬的样子，冷冷地把女仆叫停。路芝瑶不由感叹对方表情管理之强。
走过几条破烂街道，他们停在了一面仓库大门前。
“某种意义上说，这里算是一个黑市。”路芝瑶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失忆了，不知道。”路芝瑶摇摇头，她还想知道呢，她还记得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连呼吸都是现学的。
“学姐你就别管了，我这里得提醒你哈，走进去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虽然什么都不记得，路芝瑶还是下意识提醒。
江亦殊点点头，得到对方的肯定，路芝瑶便把手伸向仓库大门。
“一长两短……三响三轻……”凭借残留的记忆，路芝瑶有节奏地敲击大门。
她敲得如此认真，以至于门开了后她还敲了开门的大哥的光头几下。
“停，停下，你们干什么的？”光头壮汉恶狠狠地问道，而路芝瑶回答得行云流水。
“生馄饨，热面汤。”
光头壮汉愣了一下，回问：“虾米木耳小小葱花？”
“清汤寡水。”路芝瑶回答。
江亦殊和女仆看着小同学和壮汉流畅的一问一答，心中逐渐产生了一个疑惑——这不会是一家饭店吧？。
大小姐与女仆会长对视一眼，最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在光头壮汉退后，给几人空出进来的入口后，路芝瑶招呼主仆二人进来。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昏暗拥挤，反而像被硬生生塞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股混杂着机油、香料、旧书霉味与淡淡金属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头顶没有规整吊灯，只有无数串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废旧灯泡和发光电路板胡乱缠绕，明明灭灭，把整个空间照得光怪陆离。
里面怪人更是不少，裹着厚斗篷只露一双眼的神秘人、肢体替换成机械的改造人、脸上纹着禁忌纹路的流浪汉，甚至还有几个眼神麻木、身上带着淡青色污染微光的失序者，默默靠在墙边。
这一瞬间，连随身带武器的大小姐也显得正常了许多。
“我们不用蒙面之类的？”江亦殊疑惑地问向路芝瑶。
“不用，社区里我们信任彼此。”
“当真？”
“我失忆了，不知道，总之跟我过来。啧，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路芝瑶领着二人往里走，穿过一整个仓库，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在江亦殊和阿丽雅的目光下，路芝瑶又开始了一阵有节奏的敲击。
但这次，没人开门，路芝瑶的动作缓缓停止。
“怎么了，里面没人？”江亦殊走到路芝瑶身边，却看到对方瞪大了眼睛，一脸冷汗，眼睛失去了所有的高光。
“怎么了，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但是……学姐，我搞砸了，我好像……”
“你到底怎么了？要跑吗？”路芝瑶颤抖地开口，而江亦殊开始计算在这群怪人里逃出的可能性。
“记忆有点回来了，我好像确实是魔法少女，然后……我们不该来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