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找什么啊?”路芝瑶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江亦殊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混着旧宿舍里沉闷的灰尘味,悄无声息地钻进对方耳中。
江亦殊先是一怔,偏过头时眼底还凝着几分未散的疑惑,指尖轻轻抵了抵眉骨,无奈又好笑:“你反倒问起我了?按理来说,不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吗?”
“谁让你以前跟她们熟呀~”路芝瑶仰着小脸,眼尾微微上挑,软糯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娇憨,伸手轻轻拽了拽江亦殊的衣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都好几个月没碰面了,就算之前在学校里,也足足一年多没怎么说过话,我哪能摸得清她们大半夜的在折腾什么。”
江亦殊轻轻摊开双手,眉梢挂着显而易见的无奈,目光扫过昏暗角落里翻找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那行,我们不打草惊蛇,先静观其变。”
路芝瑶缓缓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半步,彻底隐进走廊暗处的阴影里,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宿舍内的动静。
老旧的木质地板在那几个女生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望着三人慌乱翻找的模样,不由得轻声呢喃,语气里裹着几分好奇与玩味:“有点意思,大半夜放着好好的宿舍不待,偏偏跑到这荒废多年的旧宿舍里,到底在找什么呢?”
她正暗自琢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忽然听见宿舍里传来一声烦躁的低喝,那位小粉狠狠将一本积满灰尘的旧书摔在桌上,脸上满是焦躁:“搞什么鬼?翻遍了都找不到半点大小姐曾经在这里待过的痕迹!”
“嘘!你小声点!”旁边扎着高马尾的小蓝立刻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神色慌张地环顾四周,声音发紧,“别这么大声嚷嚷,万一被外人听见,我们全都要完蛋!”
“怕什么?”粉衣女生一把甩开她的手,满脸不屑,语气愈发张狂,“这旧宿舍荒了这么多年,蛛网结得比人还高,哪会有人来?除了咱们几个,真要是还有活人在这出没,不是孤魂野鬼,就是躲在这里见不得人的变态罢了!”
另一个女生闻言迟疑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低声附和:“倒也是这个理,这地方平时连保洁阿姨都不愿意来,应该不会有旁人。”
三人又在宿舍里胡乱翻找了片刻,抽屉、衣柜、床底都翻了个遍,依旧是一无所获,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悻悻与不耐烦,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转身,踩着凌乱的脚步离开了这间旧宿舍,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确认四周再无半点声响,躲在暗处的路芝瑶和江亦殊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老旧的门窗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腐朽的味道,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反复回荡着同一句话——大小姐存在过的痕迹。
她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找这种东西?
看那三人慌张急切又带着几分被迫的神色,一举一动都透着僵硬,压根不像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反倒更像是受人指使、奉命前来寻找。
可这所处处透着诡异的学校里,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指使她们深夜冒险?背后之人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江亦殊侧过身,目光直直看向身旁的路芝瑶,眼底藏着一丝隐约的期待。她对这一切毫无头绪,可她清楚,路芝瑶的身份本就不一般,或许能从这只言片语里,看出些自己察觉不到的端倪。
哪知路芝瑶紧紧蹙着眉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在原地沉思了许久,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依旧想不出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但她心中,唯独一件事可以百分百笃定:在这所充斥着诡异与未知的学校里,有资格、也唯一一个能被称作“大小姐”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有江亦殊。
“看来,原本想重温快乐过往的美好计划,只能暂时先停下了。”
路芝瑶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方才她耗费心力布置在房间角落的恶魔召唤祭坛瞬间泛起淡淡的幽光,阵纹流转间,尽数化作细碎的流光,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敛入体内,原本隐约萦绕的诡异气息也随之消散无踪。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们直接追上去,把她们绑过来问个清楚?”江亦殊眼底瞬间亮起兴致勃勃的光,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这件事仿佛精准戳中了她的喜好,周身都透着几分蠢蠢欲动的锐气。
路芝瑶却没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看着江亦殊满眼期待的模样,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又柔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别乱来,学姐,你先回去。”
话音刚落,路芝瑶指尖骤然凝起一缕柔和的淡光,周身气息缓缓流转,周身空气微微泛起涟漪,一道与她身形、容貌完全一模一样的分身便凭空浮现在两人面前。分身刚成型时,穿着她平日里常穿的干净水手服,身姿利落,眉眼与她分毫不差。
可下一秒,分身像是忽然接收到了她的意念,周身泛起细碎的温柔柔光,光影层层流转间,身上的衣物迅速变幻,最终换成了一身版型乖巧、做工精致的复古女仆装。裙摆规整,领口系着小巧的蝴蝶结,看着温顺又妥帖,正是当年江亦殊最熟悉的那一身装扮。
“让她送你回新家。”路芝瑶抬眼看向江亦殊,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些人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我必须留下来,暗中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江亦殊脸上的兴致瞬间消散,嘴角垮了下来,眼底裹着几分委屈与不甘,上前一步拉住路芝瑶的手腕,小声嘟囔:“唉?怎么就不让我一起了?你不带着我吗?”
“这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路芝瑶放软了语气,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我们一起冒的险明明数不胜数,怎么偏偏现在,你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了?”江亦殊皱着眉,满心不解地追问,可没等路芝瑶开口回应,她便被身旁温顺的女仆分身轻轻拉了拉衣袖,转身跟着女仆瑶瑶朝着走廊外走去,转眼便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