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全校都觉得完美的女朋友。
她叫林晚。
如果用我们室友陈舟的话来说，林晚这种女生就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她应该活在校园恋爱番里，出场自带柔光，走路自带BGM，笑一下能让男主少奋斗十年。”
这是陈舟的原话。
虽然他说得很夸张，但有一点我没法反驳。
林晚确实很好。
她长得干净，性格温柔，成绩也好。她不会像有些情侣一样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也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更多时候，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我身边，替我把衣领翻好，把忘记带的笔递给我，再轻声提醒一句：
“阿祁，早饭吃了吗？”
她叫我阿祁。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是软得不像话。
我们在一起快一年，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我捡了天大的便宜。
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至少在沈知夏出现以前，我一直这么觉得。
那天早上，我又差点迟到。
早八的课永远是大学生最大的敌人，尤其是在前一晚我被陈舟拉着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之后。
我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刚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看见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一份三明治。
林晚坐在旁边，抬头看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肩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像一块刚烤好的奶油面包。
“又没吃早饭吧？”她说。
我在她旁边坐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我本来打算下课再吃。”
林晚看着我，眼神很轻，却让我莫名不敢继续狡辩。
“你昨天晚上两点零七分还在线，早上七点五十三分才出宿舍楼。这个时间，你不会去食堂的。”
我拿三明治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七点五十三分出宿舍楼？”
林晚眨了眨眼，很自然地说：
“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没有回。后来我看你步数开始变了，就知道你出门了。”
她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觉得哪里奇怪。
坐在前排的陈舟转过头来，一脸夸张地捂住胸口。
“顾祁，你这个待遇真的太过分了。别人谈恋爱是互相陪伴，你谈恋爱是拥有私人生活管家。”
林晚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只是怕他不好好照顾自己。”
“懂。”陈舟点头，“正宫关怀，单身狗不配评价。”
我拿起书砸了他一下。
陈舟笑嘻嘻地躲开。
林晚也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微微弯着，像一汪没有风的水。
我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
鸡蛋、火腿、生菜，里面没有我不吃的番茄。
她连这个都记得。
那一刻，我心里确实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被一个人认真记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只是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被记住得太完整，有时候也会让人喘不过气。
上午的课很无聊。
老师讲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已经飘到了窗外。林晚看了我一眼，把自己的笔记本往我这边推了推。
上面整整齐齐写着刚才老师讲的重点。
每一条都清楚得像打印出来的。
我小声说：“你也太认真了吧。”
林晚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说：
“你不是说这门课期末要做展示吗？我怕你到时候又临时抱佛脚。”
“我什么时候临时抱佛脚了？”
她看了我一眼。
“上学期金融机构那门课，你考试前一天晚上三点问我央行贴现窗口是什么。”
我沉默了。
陈舟在前排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我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林晚把笔记本收回去，在角落里写下今天的日期。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她的笔记本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阿祁今天又没吃早饭。
我怔了一下。
“你还记这个？”
林晚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又红了一点。
“随手写的。”
她把本子合上。
“别看。”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那时候我只觉得她可爱。
真的。
一个会记得你几点睡、几点出门、有没有吃早饭、压力大时会摸右手手腕的女朋友，难道不是很可爱吗？
至少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
爱和记录之间，只隔着一层很薄的纸。
纸没破的时候，是甜的。
破了之后，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下课铃响后，老师忽然拍了拍手。
“大家先别走，下周开始做期末展示，四个人一组，主题从今天发的列表里选。”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陈舟第一个转过头来。
“顾哥，带我飞。”
我还没开口，林晚已经温柔地看向他。
“你上次小组作业迟到四十分钟。”
陈舟表情一僵。
“那是因为我电动车没电。”
“你说的是闹钟没响。”
“……”
林晚微笑。
陈舟败退。
“行，我懂，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我忍不住笑。
林晚拿出手机，开始看老师发的分组名单。
她一边看，一边轻声说：
“我们还差两个人。”
“随便找吧。”我说。
“不能随便。”林晚认真地说，“展示占总成绩百分之三十。”
我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林晚。”
“嗯？”
“你是不是连我们毕业论文开题什么时候交都已经查好了？”
她看着我，沉默两秒。
然后轻轻移开视线。
“只是顺便看了一下。”
我愣住。
“真的假的？”
林晚耳朵红了。
“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陈舟在旁边听见，立刻发出惨叫：
“顾祁，你女朋友连你的毕业论文都管，你下辈子投胎记得还她债。”
我笑着骂他有病。
林晚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她眼神很软，像是在说：我只是想陪你走得远一点。
那一刻，我没有觉得害怕。
我只是觉得，如果未来真的有一个人会一直站在我身边，那个人大概就应该是林晚。
直到选修课的名单更新，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组下面。
沈知夏。
林晚看见这个名字时，微微顿了一下。
我问：“你认识？”
她点头。
“选修课见过几次。”
“怎么样？”
林晚想了想，说：
“很安静。”
“就这样？”
“嗯。”她说，“安静得有点像……不太想被人看见。”
我当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只是随口说：
“那挺好，安静的人一般不拖后腿。”
林晚没有笑。
她看着名单上那个名字，过了几秒，才轻轻说：
“希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