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我可不记得自己收留过一只野兽!”
香气萦绕的卧室内。
梅伊露抱起胸脯就是一顿质问。
“对不起...”凯姆十分无措的挠头道,“可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不留神就这样了。”
他身上还带着刚才打斗的狼狈,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用手一扒拉就能露出肩膀青紫的淤伤——他应该是受伤了才对吧?
凯姆挠挠头,明明自己刚刚才看过有伤的,怎么现在又没了?
难道是产生幻觉了?
他又看向之前被厄吕姆划伤的手臂。
伤口还在,但是已经快要愈合了。
“一不留神?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梅伊露走近两步,眯眼检查他的伤势,发现并不严重才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我还以为——”
她说到一半不说了。
凯姆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欺骗了她,甚至利用了她,但这件事又实在没办法解释。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他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生猛?
完全一头雾水啊!
“对不起....”凯姆惭愧的低下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就在他准备找借口溜走时,梅伊露终于下定决心,还是把堵在心里的疙瘩抛了出来。
“凯姆,能跟我说说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装弱小,为什么你的伤会好得这么快?”
凯姆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吗?”
梅伊露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失望到了极点,连眼里的光都消失了似的。
凯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答案可能藏在艾可希娅留下的那张纸壳上——有关‘魔痕’的情报。
但是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信任梅伊露,而是他隐约觉得,这情报可能牵扯着不为人知的隐秘,里面水很深,很可能会给梅伊露带去生命危险。
甚至连整个巴尔塔帮都会有覆灭的可能。
毕竟这可是关于‘如何获得神剑认可’的重要情报,上层那些追求力量的强者们为了得到它,恐怕就是毁灭一座城也在所不惜吧?
他不能让梅伊露背负这么沉重的东西。
“梅露姐。”他说,“我真的不知道,可能.....可能是我之前吃蚯蚓的神奇作用吧?你知道的,蚯蚓很擅长愈合伤口,甚至断成两截都能愈合。”
“蚯蚓?”
梅伊露瞪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得十分荒谬,显然根本不相信这番鬼话。
但她还是尽力配合凯姆在表演,连连点头说:“是吗?吃蚯蚓原来能长出这种本事吗?那我明天也去挖几条试试!”
她双手一合,十分高兴的说道。
“凯姆,谢谢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凯姆低下头,胃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痛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梅露姐....”
“又道歉。”
梅伊露一脸不满,还给了他一记手刀。
“下次要是再莫名其妙的道歉就揍你。”
“对不起....”
梅伊露毫不留情的又砍了他一刀。
凯姆捂着头,总算没有再道歉了。
她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自顾自说起别的话题。
“说起来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呢,凯姆你居然这么有实力,就像是内城的那些贵族老爷们一样,你其实来自内城,对吗?”
“诶?”
凯姆愣住。
内城,也就是所谓的贵族区。
内城与外城之间铸有高墙,进入内城的审查极其严格,防卫也很严密,导致贵族与平民之间有着天堑一般的身份差别,可以说是判若云泥。
民间有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贵族圈里的一粒灰尘,落在平民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关系。
面对梅伊露的询问,凯姆摇了摇头。
他哪里来自什么内城,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难民。
不过真要论来自哪里——他只能说来自一个梦想构建完美社会的古老国度。
“我知道了。”
梅伊露还以为凯姆摇头的意思是不能说,这里面肯定有着什么非常残酷的原因吧,忽然有些破涕为笑了。
什么嘛,原来是个内城的贵族少爷啊?
难怪教养这么好,懂得这么多知识,也难怪会这么强大。
“既然你有难言之隐,那我就不多问了。”
凯姆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梅伊露,真的很善解人意啊。
我这样子隐瞒,也能原谅我,还继续包容我,接纳我。
“梅露姐。”
“嗯?”
“今天的事.....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你——”
“又说对不起了是吧?”脑袋上又挨了一记手刀,“让我什么?”
“让你当众说出那种话。”凯姆苦笑着捂住头,“说什么...你跟我睡在一起这种玷污你名誉的话,真的对不起。”
梅伊露的肩膀微微一僵,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火烫的红晕。
“那有什么!”她别过脸去,语气故作轻松,“反正又不是真的,至于名誉,你看我像在乎名誉的人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梅伊露翻了翻眼睛,“我在这条街上生活了十五年,什么样的风言风语没经历过?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凯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梅伊露是在安慰他,也知道她说的‘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觉得愧疚。
“行了,别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梅伊露走过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催促道:“去,把衣服换了,一会儿该开门营业了。”
凯姆捂着脑门,笑了。
“好的梅露姐,对了梅露姐。”
“又怎么了?”
“谢谢你。”
梅伊露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谢什么谢,快去吧。”
凯姆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梅伊露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居然还在发烫。
忍不住露出一声笑。
“咯咯~!”
而这陌生又熟悉的笑声,却让她一下子怔住。
上次忍不住露出这种笑声的时候,是多久之前了?
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已经顺着面颊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