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给你。”
两人享用完了点心,汐冉突然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东西递给路安。
“这是?”
路安仔细观察汐冉手里的东西。
一块方形的漆黑铁片,篆刻着不知名的金色文字,不知是只作装饰还是另有用途。
“你过来就知道了。”
铁片被粗糙的草绳串起,汐冉招呼着路安,将铁片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护身符,爹爹跟我说过类似的,也是在铁片上刻几个不认识的字,能当辟邪用。”
汐冉主动后退半步,细细端详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
“还怪好看的。”
她调侃道。
“……确实好看。”
路安摸了**前的铁片,有些凉。
在他尚为路时之际,见过的天材地宝,灵石法器,比这铁片好看的比比皆是。
但对于汐冉来说,这可能是她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路安自然不会扫了她的兴。
不过,依着阅读过好几本修仙小说的经验,路安觉得,这种样式有些诡异的东西,往往都蕴藏着什么机缘。
比如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缕残魂啦,藏了什么绝世功法啦,或者干脆点,直接给个什么什么系统之类的。
他握住这枚特制的“护身符”。
“好看是好看,但你从哪讨来的这东西,怕不是没管好小手给人家顺过来了。”
出于谨慎,路安还是提了一嘴。
“才不是偷,我捡来的。”
“……”
“我真是捡来的。”
见路安静静看着自己不说话,汐冉摆手为自己辩解。
毕竟,有时候是偷还是捡,这两件事的界限真的有些模糊。
“我去送饭的时候,在红药姐姐房门前捡到的,送完后我特意回去看了一眼,见还在那,就拾回来了……反正找红药姐姐的那些人都是有钱的主,这铁片又不值钱。”
汐冉说得有理有据,路安也不得不信了。
“你知道这东西不值钱,还送我?”
摩挲着手里的纹路,对这东西,路安还是持观望态度,他故意激她,希望汐冉能一气之下给它拿回去。
“那你先收着,以后给你顺个金的来。”
然而,汐冉却并没有遂了路安的意,她的声音虽然有些怨念,但更多是带着无奈。
对于路安的坏心眼,她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倒不如说,这样也挺好,路安拿她寻乐,至少不会让她在接受照顾时感到太多惶恐。
这该不会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吧?
想到这,汐冉郁闷地转头,看向一旁捏着草绳不语的路安。
“咳咳,那我先收着了。”
被汐冉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路安擦了擦额前的汗,暂且决定收下。
他在心里想了想。
总感觉汐冉今天的气势很凶,看来这护身符今日是非收不可了。
算了,先帮她看看这东西也行。有用就还给她,没用就权当纪念了。
只是不知道,等自己离开的时候,天道会不会允许他带些东西回去。
见路安最终决定放在身边,汐冉歪着头嘱咐:
“要好好珍惜呐……说到底,至少上面的草绳是我串的呢,可不只是捡来那么简单。”
女孩想要露出生气的表情,但喜悦却无法遏制,最终呈现的是一个虽然别扭,但却莫名可爱的笑容。
路安一时有些恍惚。
汐冉见路安不说话,只顾着呆傻,没来由的有些羞愤,她朝路安挥挥手,带着埋怨说道:
“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再不回去,明天又要赖在我这睡觉了。”
她摆着手,心有不舍,但还是催促他赶紧离开。
天黑路滑,摔着了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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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长工们起床的窸窣声伴着窗外的鸡叫同时响起。
路安自然也在其中。
他跟这些人住在一起,虽说条件并不是很好,但跟汐冉的马棚相比也算不错了。
加之,他在老妈子苏娘那也算是露了个面的人物,因此身边人也对他算是敬重。
“路哥今天打算干啥去?”
今早亦然,他刚走出门一会,就有人向他打了招呼。
“还不知道呢,找朱三问问!”
他也笑着回应。
朱三是短工,跟他们这些计时的不一样,他们的工钱都是按照活计来发,故而总是起得早,好挑些轻松的活干。朱三则更甚,每次都不等鸡鸣就起来,干到天黑也不走。
故而有时太晚了,老妈子那些人也常常找朱三吩咐些第二天的事,顺便让他传信给路安。
路安正是要去寻他。
走到后门,路安见一个壮汉带几个店小二,正在门前处理今日送到的半头牛。
他打着赤膊,手上拿着有些豁口的厨刀,只是唰唰几下,几道寒芒闪过,那牛就被分成了好几份,连血水都没有流下多少。
朱三摆摆手,旁边的几位小二就心领神会地一人拿了一边,赶忙往厨房送去。
剩下的一个小二想拿水桶洗洗痕迹,却被朱三喝住:
“待会还有些货送来,到时候一并冲了。”
路安见对方得了闲,便上前向他问好:
“朱三哥,苏娘今日有没有什么吩咐。”
见来人是路安,朱三咧起那口黄牙:“哟,今日起这么勤?”
他幸灾乐祸地大笑了几声:
“吩咐倒是有,但并不是什么讨喜的差事。老板娘托我让你去账房先生屋里一趟。你想为什么呢?定是昨日算错了账,要数落你了。可惜小白脸今天陪不了你的小媳妇咯。”
他的语气带着点酸,这是常有的,一来是到现在也没有讨到老婆,二来他一直对路安靠投机取巧换来的地位有些不满。
“哪有什么小媳妇,我先谢过朱三哥了。”
对于朱三的揶揄,路安笑着回了几句。他并没有跟朱三起争执的打算,生存之道,自然是结下的梁子越少越好。
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往账房先生的房间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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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条缝,吱呀声在寂静中分外明显。
“打扰了,林先生。”
路安走进了房间。
他也是从坊内其他人八卦那里听来的,说管鸣玉坊账本的是一位落第书生,故别人称他都要带个先生的后缀,姓林,所以叫林先生。
算盘的拨动声在路安走进房间后顿了一下。
“昨日的账本可曾仔细核对过?”
林先生抬起头,在看到路安的一瞬,脸色变了变。
路安见状,心里顿感不妙。
惨了,该不会真和朱三那家伙说的一样吧?
林先生虽被传为书生,但身形却并不瘦弱,即便赶不上朱三之流,与路安相比也是绰绰有余,这让路安更是感到压力。
路安在心里暗自叫苦。他昨天可没有丝毫怠慢,哪还可能有错。
却没想到,林先生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昨日做的还行,今日你把这剩下的几本再拿去问问。”
“诶?哦,好的。”
路安愣了一下,急忙从他手里接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本。
“你昨天除去核了账外,还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林先生又问。
“还在城里逛了逛。”
路安想了想,如此回答。
虽然本质是为了熟悉柳城的布局,但说逛街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
他自然挑简单的说了。
听罢,林先生摇了摇头:“知道了,你去吧。”
路安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知道林先生问这些是干什么,但还是毕恭毕敬地拿起账本,向门外走去。
“今日记得早点回来,不要再逛了。”
只是,刚走到门口,林先生就又嘱咐道。
他脸对着算盘,又拨动了几下。
“最近城内,不怎么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