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似乎比往日叫的时间更长了。
那只被摘下来的蝉应该也不会再见到了。毕竟蝉是那么的多,那里来的机会去找一只没办法鸣叫的蝉呢。大概只有濒死的吧。
春斗叹了口气,他又想起那只被夏生摘下来的蝉。
“喂……春斗!你干嘛呢。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春斗短暂思考了一下。
——“鸣团。”
“鸣团?鸣叫的鸣,饭团的团吗?好文艺……还以为会叫小白什么之类的。”夏生捏了捏猫咪的肉垫“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刚好而已。
第八回
鸣团来的第四天,它已经学会翻着肚皮在两人的枕头上睡觉了。
尤其是夏生,他常常把鸣团从枕头上撕扯下来,毫不客气的放在春斗头上。但是它只是伸了个懒腰,转头向夏生滚去。
“关系还真是要好。”
春斗撇撇嘴。
……
这天放学,春斗去了社团,夏生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然后,遇到了那几个人。
因为外貌原因,夏生时不时的就被女孩子表达爱意,但他每次都因为“不了解”的理由拒绝。
尽管如此,他还是被不少人嫉妒着。
就像现在。
“哟,这不是隔壁班的夏生吗,长得确实挺有意思。换了不少女人吧。”
“怪不得呢,原来是假正经啊。”
“哈哈哈哈哈…听说他妈妈出轨被抓了啊。”
夏生瞟了对面几人一眼,没有搭话,而是向旁边转了个弯。
“喂,说你呢。听不见吗。”
那人一把提住夏生的衣领,狠狠向后拉去,就在震惊夏生身高时,被一拳打在了下颚上。
捂脸之际,还没有等脏话骂出口,下一拳又砸在鼻梁骨上。
夏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满脸是血。两个同伴早已没了踪影。
一滴…两滴…鼻血像被打开闸口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的往外涌。
“喂—那边的,在干什么,停手!几班的!”
老师迅速赶了过来。要是再晚估计另一个学生的脸都保不住了。
……
学生被紧急送往医院,夏生也毫无悬念的被留了下来。
“家长找来吧,我需要和双方家长谈谈。”老师一脸着急,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父亲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没有。”
“母亲呢?”
“去世了很早之前就不在了。”
老师停顿了一下,不忍心开口。
“监护人有吗?”
“在国外……”夏生顺手抹了抹眼角的泪。
老师头疼的喝了口水。
“是你先动的手吗?”
夏生短暂思考了一下。
“不是,是他抓我的衣领,勒着我喘不上气。”
“原因呢?”
夏生的声音逐渐哽咽:“我不知道……他们上来就侮辱我…还造谣我的母亲……我明明已经忍住了,对不起老师,给你添麻烦了。但是我真的被勒得很痛。他们人多,我只能朝着一个人打……”
老师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夏生,和渐渐围上来的同事,皱了皱眉。
“冷静些,不哭了,我们去调监控。你先缓一缓好吗。”
夏生点了点头,顺势坐下低着头。
肩膀颤抖着。
老师和迟来的对方家长沟通了一番后离开了办公室。
“我晚点回去,晚饭你自己将就一下。”
……
刚下课的春斗听着身边的人在谈论着什么。
“哦!听说那个嚣张的家伙被打出血了……”
“真的假的啊,哈哈太惨了!”
春斗收拾着东西,没当回事。
关上柜门后就急忙向家里跑去。出校门时莫名被绊了一下。
“我回来了……”鸣团喵呜了一声“鸣团啊,夏生呢?”
春斗打开手机才看见那条消息“我晚点回去,晚饭你自己将就一下。”
“好,咋了?”
过了很久也没有回复。
春斗出去买了三个饭团,两个冻进了冰箱。
给鸣团洗了食盆后,坐在窗边发呆。
好安静……
没有风铃声,没有蝉鸣,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
天渐渐黑了下来。
门终于被推开。
不幸运的是,春斗额头被门砸了一下。
“啊,你没事吧。”
春斗捂着头,重重点了点。
“干什么去了?”
“学校出了点事儿。”
“什么啊,难怪。”春斗揉了揉刚刚被砸的地方,接过夏生的手提包,往沙发走去。
“欸,你知不知道学校里有人被打出血了啊。”
夏生叹了口气:“知道啊。”
春斗一下弹了起来“谁?”
夏生讲清来龙去脉后,春斗的连也垮了下去。
“对面家长说什么了。”
夏生摇摇头:“没什么,就赔了些钱,还写了道歉信。”
“那你呢?收到道歉信什么的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有停学一周的处分。”
春斗暗暗骂了几声,心情更不好了。
“那个什么,你干得好。晚饭在冰箱里面,你吃了吧。”
夏生笑了笑,摸了摸蜷在腿上的鸣团。看着春斗离开的背影,又忍不住流了几滴泪。
他拿出手机默默的向一个不常联系的人发了几条消息:“哥,我惹事了,让爸打些钱吧。我身上没有了,告诉他我会还的。”
过了很久,消息才有了回复。
“好的,大概需要多少,我可以帮你垫上,哥的钱不用还的。”
“……不了,谢谢哥。太多了。60万。(对普通高中生来说数目不小)”
“打人了?”
“嗯……”
“真不像你,自己没受伤就好。哥会说的,我先去忙了,记得吃饭。”
“好。”
手机的亮光熄灭了。
60万——打工要大半年吧。
早知道下手轻点了。
对不起,妈妈。
睡觉时,一切又恢复正常。
鸣团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大肆伸展着自己。
“明天回来记得讲讲课。”
“包在我身上。”
空气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春斗捏了你鸣团的脚,看似不在意的问:“夏生,我可以问你问题吗?你也可以不回答。”
“什么?”
“就是……你家里什么情况啊。”
没有回复,过了很久,春斗都快睡着了,夏生声音才猝不及防的传来。
“没什么情况啊,母亲因为生病去世了。哥哥在冲绳上班,父亲在国外,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们早就离婚了,我原本也跟着母亲。后面的事,你也差不多猜得到。我现在的经济完全来源于父亲。”夏生笑了笑“我和他约定,这些钱我必须在有能力的时候还给他,他死了,我就还给我哥。……”
春斗听完麻木的心里似乎又被刀剜了一下,他完全可以理解夏生的心情。
“抱歉……”
“没什么,反正他就算没死我也不会还太多回去。啊,对了,你明天要是听见了什么记得帮我辩解几句,我可不想出名。”
“嘶,有点难办,除非明天我可以喝到美味的番茄汤。虽然我可能没来得及说你就已经出名了。”
“这多简单……”夏生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