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斗的下巴依然没好。
便利店里也不像假期那样冷清，人变得多了起来。
两人忙得几乎不可开交。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春斗一回家就倒在了布团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春斗置身于一片空白当中，什么都没有，但他隐隐约约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他挪了挪身体，撞上了一团温热的绒毛。
“呼噜噜——呼——”
春斗悄悄地挪开了脸，是鸣团翻着肚皮，大大咧咧睡在他的枕头旁。
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发笑。
春斗迷迷糊糊的摸了摸小猫，并不打算叫醒它。
他轻手轻脚的拿着校服下了楼。
“哟，醒了。”
春斗愣在楼梯上，眨了眨眼。
夏生捏着筷子抬头：“你干嘛？要去学校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夏生无奈叹了口气。
春斗洗漱完依旧迷迷瞪瞪的，他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往嘴里倒，烫得嘶了一声，夏生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今天又不上课，你急什么。”
春斗愣住了。他抬头看墙上的日历，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校服，表情逐渐扭曲。夏生已经笑出了声，“你自己换的衣服，怪我？”
春斗把粥碗往桌上一搁，起身上楼。过了一会儿穿着T恤短裤下来，他走到夏生面前，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又指了指夏生，比了个掐的动作。
“你要掐我？”夏生歪头。
春斗摇头，又比了一遍。掐——不对。他急得掏出手机打字：你故意的。
夏生看了一眼屏幕，面不改色：“我没有。你自己起猛了。”
春斗气得重新打字：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你动作太快了，我来不及。”夏生说着站起来，把碗收走，“再说了，穿校服又不会死。”
春斗追着他又打了一行字：那你为什么不穿？
夏生回头看他一眼，嘴角扭曲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去洗碗了。春斗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个没说完的话是——因为今天又不用出门。
鸣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蹲在春斗脚边仰头看他。春斗弯腰把猫捞起来，下巴搁在猫头顶上，闷闷地呼了口气。夏生洗完碗转身，看见一人一猫堵在门口，伸手把猫从他怀里抽走。
“别挡路。”
春斗写字：今天干什么？
夏生抱着猫想了想，“买东西。冰箱快空了。”
我也去。
“你当然要去，不然谁提东西。”
春斗指了指自己僵硬的下巴，然后又指了指夏生勉强可以活动的手。
夏生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茬。抱着猫上楼换衣服去了。
春斗站在玄关等。鸣团蹲在鞋柜上舔爪子，他伸手摸它的背，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夏生下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说：“你对它比对我好。”
春斗写字：我煮饭难吃。
夏生看了，把购物袋塞他手里，“借口！一点都不孝顺。”
外面太阳很大。春斗眯着眼走在前面，夏生跟在后头，隔了半步。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夏生停下来买了两瓶茶，一瓶递给春斗。春斗接过来，手指碰到一起又分开。
便利店空调开得很足。夏生挑东西的时候春斗就推着车跟在后面，不说话，也不催。夏生拿起一盒豆腐看保质期，回头问他：“今天晚上吃豆腐？”
春斗点头。
夏生把豆腐放进车里，继续往前走。走到零食区的时候春斗突然停下来，盯着货架上的一款薯片。夏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想吃？”
春斗犹豫了一下，摇头。
“想吃就拿。”夏生已经把薯片扔进车里了。
春斗追上他，拍了拍他的肩，竖起一个大拇指。夏生头也没回，“吃你自己的下巴还没好全的人不配吃薯片。”
春斗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快步追上去，掏出手机打字：那你买来干嘛？
“我自己吃。”
你。
夏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春斗举着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你”字。夏生看了两秒钟，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冰柜还没逛。”
春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机收起来，推着车跟了上去。
回家路上两个人换了个位置。夏生走前面，春斗在后面，手里提着最重的袋子。鸣团在玄关等他们，看见购物袋比看见人还兴奋，凑上去闻。
“全是吃的。”夏生说，“没你的份。”
鸣团不理他，拿头蹭购物袋。
春斗蹲下来把猫抱走，用下巴指了指厨房。夏生开始把东西往冰箱里塞，春斗就抱着猫靠在墙边看。
“你倒是帮忙啊。”
春斗写字：我抱猫。
“猫放下。”
春斗摇头。
夏生没再理他。东西都归置好后，他靠在冰箱门上，看着春斗和猫，“你们俩真是一个德行。”
春斗写字：近墨者黑。
夏生看完，把纸条抽走扔进垃圾桶。鸣团从春斗怀里跳下来，跑到夏生脚边蹭了蹭，又跑回去。
夏生蹲下来，朝猫伸手。猫不理他。
“你看。”夏生说，“谁养的跟谁亲。”
春斗写字：本来就是我的猫。
“谁捡的？”
春斗犹豫了一下，写：我们啊。
“那不就是了。”
春斗又写：但名字是我取的。
夏生看了一眼，站起来，“行吧，算你的。”
窗外蝉还在叫。鸣团在地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春斗踢了踢夏生的小腿，朝他竖了个拇指——意思是：今天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