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把金币藏在身体里了？”
听着莎莉来自灵魂的发问，老约翰的骨爪搓了搓：“其实......我也记不清了”
莎莉看看蹲在一旁、假装看风景的墨林，无奈叹气：“好吧，我记得奶奶说过，爷爷的爷爷，就是你，老约翰有一个藏东西的癖好。”
“我这不叫癖好，叫谨慎。”
“然后就忘得一干二净，跑去刨别人墓地。”墨林翻翻白眼，“他会把东西藏在哪儿？”
莎莉指了指屋子后面那棵歪脖子老树：“奶奶说，爷爷的爷爷喜欢把值钱的东西埋在树底下。因为他说，‘树不会说话，但树会一直站在那里’。说完这话那棵树被雷劈歪了，不过一直没死。”
老约翰猛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得骨爪乱挥：“对对对！就是那棵！我想起来了！我藏金币的时候它还好好的呢！”
两人一骷髅来到歪脖子老树下，墨林找了把锄头，在树根周围开始挖。老约翰在旁边指挥：“往左一点！再深一点！就是那儿！”
锄头碰到了什么硬东西，墨林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露了出来。
老约翰的眼窝火焰猛地亮了起来：“就是这个！”
墨林把铁盒子搬出来，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枚金币，金币下面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给玛莎和孩子们——老约翰。玛莎，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别哭，我这一辈子过得挺好的。对了，灶台下面我还藏了三枚银币，是给你买新裙子的。爱你。”
墨林手抖了一下，然后把羊皮纸递给莎莉。
莎莉接过来，看了一遍，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眼眶微微发红。
老约翰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声：“那什么......我就是随便写写的！”
“曾曾曾祖父。”莎莉的声音哽咽起来。
老约翰先是一愣，随后兴奋的叫着：“哎！是我！”
突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老约翰的骨头开始发光，不是那种阴森的幽绿色，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从他的脚骨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所过之处，骨头化作了细碎的光点，飘向天空。
“咦？”老约翰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这是……”
【隐藏任务：骷髅的遗愿，已完成】
【任务评价：S】
【评价语：你不仅帮一只骷髅找到了私房钱，还帮他完成了百年来最大的心愿。你甚至帮他教训了欺负他曾曾曾孙女的恶霸。你可能是这个大陆上最不正经的牧师，但你做的事情，比大多数正经牧师都更像一个牧师。】
【获得奖励：技能——忏悔一击。将圣典举过头顶，以信仰之力（或者单纯的蛮力）砸向敌人，对目标造成大量物理伤害。并附带“忏悔”效果，被击中者会短暂陷入“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挨打”的迷茫状态。冷却时间：30秒。】
老约翰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上半身还浮在空中。他低头看着墨林和母亲，眼窝里的火焰已经转变为了金色。
“原来如此。”老约翰说，“原来我一直升不了天，不是因为金币没交代清楚。”
“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们。”
莎莉捂住了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老约翰看向墨林：“这位孙子。”
“......”墨林叹气，应着，“您有什么吩咐。”
“你是个奇怪的牧师。”
“这话你之前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老约翰哈哈笑着，“你是个奇怪的牧师。但你的圣光，我看见了。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不是那些念来念去的祷文。”
老约翰指了下墨林手里的那本圣典：“你的圣光，在你自己手里。”
“继续拍下去，拍那些该拍的人，帮那些该帮的人。这样，等你死后变成骷髅的时候，你会升天升得比我更快。”
一缕金光消散，老约翰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只有几片细碎的光点，还在慢悠悠地飘向莎莉和墨林。
莎莉蹲在地上，抱着那个铁盒子，泣不成声。
墨林站在原地，手握圣典，仰头看着那些光点越飘越高，直到融入蓝天。
“行。”墨林自言自语，“那我就继续拍下去。”
墨林回到牧师公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没有回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院内训练用的假人。
那是一个木制的人形靶，专门给学徒练习治疗术用的。假人的胸口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想象这是一个受伤的信徒”。
墨林站在假人面前，举着圣典。
【忏悔一击】
圣典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假人的面门上。
“轰！”
假人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木屑四溅。那张“想象这是一个受伤的信徒”的纸条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飘落在墨林脚边。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约克的声音。
墨林回头看见约克站在院子门口，正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
那表情里有“我是不是收错徒弟了”的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能是欣赏，也可能是“算了反正牧师公会都快倒闭了随他去吧”的佛系。
“练习。”墨林诚实地说。
“练习什么？”
“忏悔。”
约克低头看了看那具身首异处的假人：“你管这叫忏悔？”
“我想它，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约克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假人的残骸前，蹲下来捡起那张纸条：“墨林。你真的想当一个牧师吗？”
墨林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老约翰消散前说的那些话，想起母亲抱着铁盒子哭泣的样子，想起那句“你的圣光，在你自己手里”。
墨林捧着圣典，说：“想。我要当一个牧师。如假包换的那种。”
约克点点头，然后把手里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明天开始，训练用的假人我会让木匠多做几个。”约克转身往屋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个骷髅的事，怎么样了？”
墨林微微笑了：“他升天了。”
约克没有多问，赞许的对着墨林点点头，走进了屋子。
墨林目送约克离去，然后小声说：“老约翰，你说的对。圣光在我手里。”
他再次举起圣典，对准了剩下的另一个假人。
“而我——”
【忏悔一击】，假人的上半身碎成了三块。
“要拍个痛快。”
厨房里，约克还在熬着灰色的炖菜，他尝了一口，忽然笑了：“真难喝！明天......试试放点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