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看着墨林和艾伦你一个我一个地分着蛋糕吃,完全没有要往她这边递一下的意思,终于彻底炸毛了。
“你们两个人搞什么鬼!”夜莺的咆哮声把三只狮鹫都吓得缩了缩脖子,“睡醒了就吃,还没有我的份?我守了一天一夜!眼睛没合过,一口水没喝过!你们两个倒睡得像死猪一样,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艾伦打了个哆嗦,低头不敢说话。墨林倒是不紧不慢地把自己啃了一半的蛋糕往夜莺的方向递了递:“喏,给你。能者多劳嘛。我们是信任你才让你守夜的,一般人想守我们还不让呢。”
夜莺看着那块留着墨林牙印的蛋糕,二话不说掏出手弩,连射三箭。墨林眼疾手快,或许是早有所防备的抄起圣典‘当当当’三声全部挡下。
“不吃就不吃嘛,不要生气。”墨林从圣典后面探出头,表情诚挚到欠揍,那我下次请你吃约克老师的炖菜。味道虽然一般,但管饱......不过吃完之后,咱们之间的债务就要一笔勾销了。”
“你还有脸提债务!”夜莺感觉自己气得有点喘不上来气,“还有你刚才那句‘能者多劳’是什么意思?能者多劳的前提是能者有报酬!我的报酬呢!”
“报酬就是你对圣光的信仰更加坚定了!”
夜莺吸了一口气,开始疯狂瞄准墨林的脑袋。墨林则是前后摇晃,来回躲闪着手弩的准星,这两人一攻一守,在狮鹫背上隔空斗舞。
艾伦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他安静地吃下一个又一个蜂蜜蛋糕,一边观战一边嘟囔说:“墨林果然是夜莺姐的克星。”
不过艾伦嚼了几口蛋糕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看看前方被朝阳染成金色的云层,皱下眉问道:“夜莺姐。我们睡了多久?”
夜莺这才想起来正事,她收起手弩,狠狠瞪了墨林一眼:“我刚才就说了,我守了一天一夜!算算时间,全公会发展大会应该已经要开始了!”
墨林猛地转过头,差点从狮鹫上翻下去:“大姐!你怎么不早说!那个影一不是说一天就能到吗?这怎么连基本的回程时间都算不准?差评!必须给他们差评!”
夜莺想用手弩敲墨林的脑袋,但距离不够够不着,只能凶巴巴地骂回去:“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有多重心里没数吗!你趴在那只狮鹫身上,它扇十下翅膀才飞人家五下的距离!你看看它!看看它的眼神!”
墨林低下头,看向自己胯下的狮鹫。狮鹫也侧过头看着墨林,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对世界不公的控诉,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道尽了一只无辜坐骑被肌肉男选中的艰辛。
墨林难得心虚起来,他轻拍狮鹫毛茸茸的后脑勺,极尽安抚:“辛苦辛苦。回去我给你加餐,想吃什么都行!”
夜莺看到墨林这副吃瘪的样子,终于痛快了不少,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恢复了专业的冷淡语调:“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这片空域我已经认识了,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就能回到王都。现在全速飞的话,应该能正好赶上大会的正式讨论阶段。”
听到这话,墨林松了口气,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几瓶颜色各异的药剂,正是他出发去酒馆前,赫尔曼留给他的药剂。
“飞了这么久,累了吧。”墨林笑眯眯的看着狮鹫,“来,先喝点东西提提神。”
狮鹫看了一眼那些不知名液体,又看了一眼墨林,疯狂摇头。
“乖,张嘴。”墨林掰开狮鹫的嘴,把整瓶药剂倒了进去。
艾伦看着那只可怜的狮鹫,同情的问道:“你给它喝的什么?”
“不知道。”墨林干脆利落地回答,并且又分别给艾伦和夜莺也抛去了一瓶,“赫尔曼给的。反正肯定是对人有增益的药剂。咱们稍微提提速!”
话音刚落,喝了药的狮鹫突然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它从萎靡不振瞬间变成了鬃毛竖立、眼神发光的“我现在能绕着大陆飞一圈”的状态。
两团白色的热气从鼻孔里喷出来,这头狮鹫怪叫着蹿了出去,速度快得连坐在上面的墨林,都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与它同行的两只同伴傻了眼,目光茫然地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身影,其中一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那声音翻译过来大概是:“这哥们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
“来啊!飙狮鹫啊!”墨林的声音远远传来,还带着种张狂。
夜莺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缓缓转过头,板起一张脸:“艾伦。你要是敢学他,我......”
话还没说完,艾伦和他的狮鹫也蹿出去了,他还回过头,用一只手放在耳朵旁边,大声问着:“什么?夜莺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
夜莺看着两个人消失在云层尽头,沉默地拉开药剂瓶的瓶塞,给狮鹫喂了下去。她为狮鹫顺顺毛后,自嘲一声:“算了。爱咋咋地吧。”
王都,全公会发展大会会场门口。
这是一栋足以容纳百人的议事厅,正门由六根黑曜石石柱撑起,门楣上刻着卡尔兰德王国的国徽,两侧立着各公会的旗帜,台阶上其他公会的代表正陆续入场,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脸上写满了“金币全是老子的”决然。
而与这些憋足了劲的人不同,台阶下方还有三个来回踱步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赫尔曼,墨林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塞西尔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的淡定已经快装不下去了,“荷雷主教和理查德主教已经带着人进去了,他再不来会场就要禁止进入了!”
赫尔曼的光头上渗出汗珠,没好气的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去崔纽彼酒馆问过了!那个酒保说圣主为了赔偿损失,去帮他们搞什么任务了,怎么着也能今天回来!”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塞西尔咬牙切齿。
赫尔曼的光头立马红了起来,他很想用自己的脑袋给塞西尔来一下,让这个家伙知道谁才是酒馆事件的罪魁祸首。但当他看到塞西尔踮起脚往远处张望、眼神里带着担心的样子,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把光头温度调回正常。
尼克斯站在他们两个旁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满了他带来的所有地精装置。
尼克斯的绿脸已经开始泛白,短腿在地上来回跺着:“怎么办,怎么办,圣主回不来,谁帮我在大会上说句话?我一个地精,站上去他们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时间不够了,会场外面已经开始清场了。赫尔曼看看其他公会路过的人脸上看热闹的表情,咬了咬牙后,把布道语录夹在腋下,整了整衣领:“咱们先进去。我代表圣主出席。”
塞西尔愣了一下:“你?你不管药剂师公会了?你可是洛林镇药剂师公会的会长......”
“药剂师公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我是圣主的追随者。”赫尔曼背对着太阳,光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我得在他需要我的时候,替他站起来。而且......”
赫尔曼回过头,看着街道尽头,语气无比坚定:“我相信,圣主一定会赶回来的。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