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裁判重新走上擂台,正式宣告“第一擂台,赫尔曼获胜”后,赫尔曼笑了一声,然后两眼一闭,直直朝后倒去。
墨林的身影在擂台边缘一闪而过,圣典都被他扔在了地上,他稳稳托住了那颗沾满血污和汗水的光头,第一时间把赫尔曼扛了下来。
塞西尔二话不说蹲下身,双手按在赫尔曼胸口,治疗术的光晕刹那间亮起,将法力毫不吝啬地灌进去,不过他嘴上却是一刻不停:“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光头。明明是个药剂师,非要跟半兽人正面硬扛!”
艾伦站在一旁,脸上全是焦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犹豫了片刻,刚要把手悬在赫尔曼上方,一个女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这个人,交给我来治疗吧。”
墨林三人转头看去,圣光骑士公会会长莫娜正站在他们身后,她身穿洁白色的制式盔甲,没有任何多余的场面话,双手已经亮起了和塞西尔同样柔和的圣光。两团白光落在赫尔曼身上,那些最严重的灼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与此同时,比武大会的医疗队也抬着担架从通道口朝这边狂奔,领头的医师看见莫娜已经在治疗,明显松了口气。
经过塞西尔和莫娜的联手治疗,赫尔曼的眼皮动了动,悠悠醒转,他勉强抬起脑袋,看了一圈周围那些关切的脸,视线最后落在墨林的身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圣主……你有没有把我记录得……很帅?”
墨林把布道语录轻轻放在赫尔曼的手中,拍着赫尔曼的肩膀说:“信仰之锤,帅到炸裂。你这一场,可要比我帅多了。”
赫尔曼嘿嘿笑了两声,又偏头看见了塞西尔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忍不住翻了翻眼皮,反手把塞西尔的手拍走,语气中充满嫌弃:“干嘛?趁我躺着占我便宜?你一会儿也要上场,给自己省点法力吧,省得没几下就被人撂倒在台上,丢我们肌肉圣堂的脸!”
塞西尔蹭地站起来,法杖差点戳到赫尔曼的光头:“你这光头!不就赢了一场吗?至于这么嚣张?”
“老子就这么嚣张,怎么样?”赫尔曼得意地晃着脑袋,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昏迷里醒过来的人,“不服打我啊,笨蛋。”
“好。”
塞西尔抬起脚就撵着赫尔曼乱踩,丝毫不顾大主教应有的“稳重庄严”形象。墨林和艾伦也不去拉架,就站在旁边看戏,直到医疗队的人七手八脚把塞西尔拉开,才成功将赫尔曼抬上担架。
担架被抬起来的时候,赫尔曼收起脸上那股赖皮的劲儿,偏过头看向艾伦,正色道:“我先离开一下。圣主那边我放心。但塞西尔那个瘦狗,就托付给你了。”
艾伦笑着点头:“放心吧。你先把伤养好......你那边,也有客人在等。”
说完,艾伦指了指竞技场通道的方向,赫尔曼吃力地偏头看去,小铁锤正站在通道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怒不可遏,满脸写着‘我的盔甲被炸成这样,你知道修起来多难吗’的愤怒。药剂师总会会长则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脸上放光,双手还保持着“请给我设计图”的姿势。
看到这两人,赫尔曼眼前一亮,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两下,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刚好,这身铠甲修起来得花不少钱。从前会长那儿薅点羊毛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就这样,医疗队在赫尔曼的催促下,向着药剂师会长这位金主的方向全速前进。
而擂台上,失去意识的重骨被巴泽尔单臂扛了起来,巴泽尔先是感受下重骨的气息,对着主看台方向点了下头,然后转头看着墨林喊道:“这次的比武大会我也参加了。接下来,希望能和你们在擂台上好好较量一场。”
“随时欢迎。”墨林扬起下巴,真诚的回应,“你的肌肉,我也很期待。”
巴泽尔大笑一声,对赛德尔和莫娜分别点了下头,这才头也不回地扛着重骨走下擂台,消失在选手通道中。
主看台上,大王子侧眼看向三王子,冷冷问道:“怎么,是你安排巴泽尔去接应重骨的?”
三王子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有什么不可以吗?重骨总归是我的护卫,我总不能把他晾在擂台上。”
大王子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手帕扔在地上:“你还是这么天真。用过的东西从来不肯扔。”
“没办法。我恋旧,没法做到像大哥一样,那么‘铁面无私’。”
说完,大王子和三王子互看一眼,同时偏过头去。隔了许久,三王子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咱们......”
大王子立刻打断,语气不容置疑:“你和我的立场应该一致吧?我做的一切,对你也有好处。”
三王子轻叹一声,将目光缓缓投向那个正在走向擂台的银发剑客。
下一个要登场的,是艾伦。墨林活动下脖子,懒洋洋地说了句:“下手轻点,别把擂台拆了。”
塞西尔在旁边补了一句:“尽量拖点时间,我刚才给那个光头治疗,确实得恢复一下法力。”
艾伦看着这两位‘毫不称职’的场外指导,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向擂台,风元素在他的周身流转,将银色的发丝轻轻扬起。
压根就不为艾伦感到担心,墨林转头看向还没离开的莫娜,想想后说道:“刚才谢谢你出手帮忙治疗赫尔曼。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莫娜摇摇头,声音从容的回应:“我只是履行了圣光的职责,不求回报。”说完,莫娜一扬身后的披风,给墨林留下了一个逐渐离去的背影。
墨林捏着下巴琢磨了片刻,笑了出来:“看来圣光骑士公会,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啊。不然她这个团长,不会特地跑来送人情。”
“或许吧。”塞西尔应了一声,然后环视了一圈观众席,声音里有着淡淡的酸味,“也有可能人家是冲着艾伦来的,特意过来露个脸的。”
墨林听着耳边迄今为止最响亮的欢呼声浪,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事实上,从艾伦踏上擂台的那一刻起,整个观众席的女性观众不论种族、年龄,都集体发出了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精灵族的弓箭手放下了从不离手的弓,双手捧心,矮人族的铁匠大姐把打铁用的围裙一把扯下来,团成团抱在怀里,连亡灵族的女性骷髅,眼窝里的灵魂火都变成了粉红色。
“艾伦大人!看这边!”
“天哪他刚才是不是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这个银发的是谁?我要嫁给他!”
旁边的男性观众们敢怒不敢言,攥紧拳头看着台上那张帅脸,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小白脸”暴揍一顿,但他们低头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掌和啤酒肚,又默默把拳头松开了。
与此同时,艾伦这张脸,自然也被曾经王都的旧识认了出来。好多人都在交头接耳纷纷议论:“那不是以前剑士总会的莱恩吗?”“对就是他!他离开王都两年了,听说在外面做了流浪剑客。”“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不知道,但听说他摊上什么事了……”
普通民众不了解艾伦的真实身份,全在瞎猜,而那些了解内情的部分贵族、官员则是目光炯炯的看着擂台上那道修长的身影,眼神中带着观察,也带着某种隐晦的期待。
大王子将这些尽数收在眼底,冷笑一声:“老三。看来咱们这位七弟,不管走到哪里都很让人期待。”
三王子没有说话,只是不再微笑,沉默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拔出长剑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