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大力的召唤物攻势,艾伦表现得游刃有余,除了风元素凝聚的风鸟需要他用更强的风流对冲才能抵消之外,其他的召唤物,土石人、火狼、水母,他都是一剑一个,丝毫不拖泥带水,连一招像样的剑技都没必要动用。
大力仍在不停挥动法杖召唤新的元素生物填补缺口,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些召唤物根本挡不住艾伦。
墨林观战许多看得眉头皱成一团,侧头问塞西尔:“是艾伦太强了,还是这个大力太弱?怎么他只召唤元素生物,不用其他魔法?这要不是艾伦留手想给你多争取一点恢复的时间,恐怕早就一剑把大力拿下了。”
塞西尔也看出了端倪,同样满腹疑惑:“能这样源源不绝地召唤元素生物,这个大力的法力容量确实很惊人。但光凭这一手也不足以被称为天才,更不可能被魔法师总会破格提拔。”
对此感到不解的不止墨林、塞西尔,观众席也渐渐响起嘈杂的议论声。为什么大力不使用其他魔法?现在这种情况,明摆着一味的召唤只会给艾伦送菜,平白的消耗法力。
难道这个大力只会这一手,中看不中用?魔法师总会的晋升标准是不是下降了?
针对大力的质疑声越来越大,但魔法师总会会长却一点不慌,这老头嘴角浮起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看着大力脚下的某样东西,轻声自语:“从你召唤第一只土元素开始算起,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动手吧,大力。”
擂台上,艾伦在元素生物的围攻中越发感觉到不对劲,起初他以为只是自己分心观察大力本体的动向,对风元素的感知变迟钝了一些,但渐渐地,他发现不是自己的感知变慢了,而是他能操控的风元素在减弱。
擂台范围内的风元素像是被什么力量一点一点抽走,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难以调动,剑身上的青色光晕从一开始的明亮逐渐暗淡成若有若无的残光。
“难道是因为那股力量,所以才导致我对风元素的掌控力变弱了?”
艾伦皱眉自语,旋身一剑挥出,但这一剑,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风刃,没有气流,连最基础的剑风都没有。
艾伦心中一凛,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只石人撞退了好几步,他匆忙侧身躲过几只火狼的扑咬,尝试展开风之障壁,却赫然发现自己感觉不到风了。
“不对!我不能用法力了!是大力在捣鬼!”
艾伦猛然转头看向擂台另一头的大力,只见大力脚下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繁复的魔法阵,银白色的阵纹在擂台石板上缓缓旋转,压制着周边一切的魔法波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禁魔领域。
“被你发现了。”
大力对上艾伦的视线,也不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个是反魔法阵,我自创的。虽然布置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生效,但一旦展开,影响范围可以扩大到百米。”
“在这个范围内,只有魔力独立的元素召唤物不受影响,其他人都别想动用任何魔法!艾伦,我听说你最擅长风之剑技,但你现在连一点风元素都感应不到,还能称得上是风之剑客吗?”
艾伦又侧身避开几只元素生物的扑击,急促地喘了口气:“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元素召唤物击败我。你用它们缠着我,是为了争取布阵的时间。”
“没错!你中计了!要怪只能怪你一开始没有全力以赴!”
得到大力地回答,艾伦顿了顿,忽然笑着问道:“我要没猜错的话,不止是我,你自己也会被这个反魔法阵影响吧?你的召唤术同样需要调动元素,现在这个阵展开之后,你也没法再召唤新的元素生物了。”
大力坦率地点了点头,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是又怎么样?反正元素生物的数量已经够了,光靠一把剑,是没法......”
大力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因为艾伦的步伐陡然之间变了。
不再依靠风元素加持下的爆发式冲刺,艾伦的步法变得纯粹、轻盈,他脚下的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选在召唤物之间最狭窄的缝隙之间,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的避开即将到来的攻击。
同时,艾伦也不再盲目挥剑,他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躲避攻击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体就像无形的风一般在几十只召唤物之间穿梭。
“我好久都没有这样战斗过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伦表现得越发从容,他甚至还有空在躲闪中途,用脚后跟把一个石人踹向从侧面扑上来的火狼。
“大力,你犯了一个错误。”艾伦踩着两只石人挥过来的石臂,接连腾空,在半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
“元素生物终究没有智慧,它们的攻击模式太单调了,对付没有智慧的敌人,比对付活生生的对手轻松太多了。”
“而且,我不是个魔法师。”艾伦手中的长剑连舞,直接斩碎了石人最脆弱的关节,“我是个剑士!”
听到艾伦的话,大力猛然意识到,艾伦的实力根基从来不是靠风元素,而是那些日复一日在训练场上挥过的剑、流过的汗。他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去反魔法阵,但艾伦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艾伦已经几个滑步绕开最后几只元素生物的追击,一脚踏在大力面前,身体借惯性轻巧地旋了半圈,长剑顺势画了个弧,稳稳搭在大力的肩头。
剑身像一面镜子,映出这位年轻魔法师惊愕未定的脸。
“大力,你输了。”艾伦的声音不大,却直击大力的内心,“你太依赖魔法了。或者说,你一直都在让魔法掌控你,而不是你去掌控魔法。”
大力侧头看着肩膀上那把剑,沉默很久后,挥了挥手将所有呆立在原地的元素生物统统驱散。随后他转过身,对裁判示意自己认输。
裁判令旗挥下,艾伦想将长剑收回,但大力突然拉住了艾伦的手腕,露出了一个让艾伦似曾相识、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谢谢你!我悟了!”
艾伦心里咯噔一下,咳嗽几声,谨慎地问道:“你悟什么了?你是不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没有!绝对没有!”
大力坚定地摇头,双手握住艾伦的手上下摇晃,他看向台下的墨林,又转回来看着艾伦,双眼闪着褶褶星光:“我一直在想怎么召唤更多更强的元素生物,怎么让它们在场上撑更久。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自己才是这个魔法阵里最弱的一环!其实真正的战斗,根本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大力一把撕下自己的法师袍袖口,露出‘目前’还比较瘦弱的手臂:“真男人,就得以力服人!”
艾伦一下子捂住了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句低语:“完了,又疯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