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我跟你说,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让你弃魔从武!”
比赛一结束,大力不顾身后艾伦苦口婆心的劝阻,目标明确地冲到墨林面前,他双手抱拳,语气诚恳得像在请教一位德高望重的导师:“墨林大师,请问您这一身肌肉,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墨林看了一眼大力身后正在疯狂摆手、用唇语拼命说“不要答应他”的艾伦,报以温和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想学吗?我教你啊。”
大力两眼放光,刚要满口答应,一声尖叫声由远而近传来:“不!他不想!”
魔法师总会会长杰里科一溜烟冲过来,一个急刹车挡在墨林和大力之间,他头上的尖顶帽都跑歪了,气喘吁吁地指着墨林:“大力是我们魔法师总会的全力培养对象!自创反魔法阵的天才!你休想跟我抢人!”
墨林无辜地挠挠头:“我没抢啊。是他主动想跟我学习的。”
大力从杰里科肩膀后面探出头,连声附和:“没错啊老师!咱们法师练点肌肉出来没毛病!您刚才也看到了,我擂台上的元素大军根本挡不住艾伦,就是因为我自己太脆了!要是我也能扛两下,哪怕只是多争取几秒施法时间......”
杰里科回头一巴掌拍在大力后脑勺上,小胡子气得直翘:“肌肉有什么好的?难道你也想变成一个穿着深V背心、在大街上满处乱晃、胸口开到肚脐的不雅变态吗!”
墨林的笑容凝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深V教父背心,又抬起头,用一种求证事实的严肃语气问身边的塞西尔和艾伦:“他刚才是不是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了?”
艾伦吹起口哨,抬头望天。塞西尔郑重点头,毫不留情地补刀:“别怀疑,他说的就是你。”
墨林瞬间瞪起眼睛,正要为深V背心的荣誉正名,大力已经抢在前头大声反驳:“老师!我承认那个深V背心确实有点丑。”
“不只是‘有点’吧?”塞西尔插嘴。
“这不是重点。”大力不理会塞西尔的纠正,继续慷慨陈词,“我是想说不管咱们的魔法攻击有多强,范围有多广,只要被人一近身,就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我不是说要练成墨林大师这样的肌肉,但至少得有在紧急情况下保护自己的能力。”
杰里科沉默了,他看看大力那张执拗的脸,最后只挤出一声叹息。其实大力指出的问题他早就想过了,但魔法师的修炼极度枯燥费时,光是每日的冥想和元素感应练习就要用上一整天,哪有时间去进行肉体上的锻炼?
而且就算挤出时间来,魔法师那点体力底子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所以一直以来杰里科都选择性地回避这个问题,用“魔法护盾可以弥补”来安慰自己。
想到这里,杰里科又看了看艾伦,像艾伦这种元素魔剑士,是极其稀少的存在,天生就对风元素有着超强亲和力,同时又拥有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
当初要不是大王子三王子联手施压,艾伦被逼出剑士总会的时候,杰里科都在考虑拿自己的老脸去争取一下艾伦。但这样的人才是不可复制的,大力不可能成为第二个艾伦。
“孩子,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
杰里科想严厉呵斥大力几句让他乖乖回去冥想,可看到那双眼睛里还没熄灭的光,话到嘴边又软了下来。
就在杰里科不知如何开口时,墨林忽然说道:“你为什么不让他试一试?”
杰里科皱眉看着墨林:“试什么?让他放着冥想不做去举铁?这不过是浪费时间,最后只会两头落空。”
“可是连尝试都不尝试,怎么就知道他不行?”墨林耸了耸肩,语气十分随意,“难道他生下来就被打上了‘你练不出肌肉’的标签?难道你一出生就被印上了‘魔法师总会会长’的烙印?这个标签是谁贴的?谁规定的法师就一定要弱不禁风,谁规定的牧师就一定要念经布道?”
“我......”
面对墨林的问题,杰里科想不到反驳的话,大力在一旁低下头,轻声说:“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咱们真的需要做出改变了......就像墨林大师他们一样。牧师被看不起那么多年,被欺负那么多年,他们没有放弃,硬生生从绝路里走出来。我们魔法师虽然现在过得好,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遇到同样的困境?”
“咱们,也不能一直守着旧规矩不放。”
杰里科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弟子,又看看旁边那个肌肉传教士,终于垮下肩膀,语气别扭得挤出话来:“你们......有没有专业的训练计划?要简单一点的!我们魔法师公会的孩子都比较瘦弱,得从最基础的开始!”
墨林眉头一挑,露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放心吧,我会针对你们魔法师的情况专门出一份训练表。从最简单的仰卧推举扫帚开始,循序渐进,保证不会把人练废。不过呢......”
“行了!我知道了!”杰里科挥了挥手,语气不再如之前那样冷淡,“要钱也好要支持也好,只要你们真能成立战斗牧师公会,我们魔法师总会就是你们的后援,站在你们这一边。”
“一言为定。”墨林伸出手,满脸笑容,“愿圣光照耀着咱们。”
杰里科跟墨林握完手后,就拉着还想继续讨教的大力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训:“回去之后先把你那个反魔法阵的论文写完,再去研究什么体能训练!”
大力被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冲墨林喊:“墨林大师!等我论文交完了就来跟您请教!”
艾伦望着师徒俩逐渐走远的背影,啧啧称奇:“你是真厉害啊,三言两语又忽悠了一个公会。”
墨林吃惊地睁大眼睛,一副被冤枉的痛心表情:“你怎么能用‘忽悠’这个词?我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诚!”
艾伦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表情。墨林只好转移目标,狠狠拍了下一直一声不吭的塞西尔:“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紧张了?”
塞西尔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回头瞪了墨林一眼,法杖差点抡过去:“你这个白痴!我只是在思考接下来的战术!”
“是吗?”墨林指了指擂台方向,“裁判喊你名字喊了好半天了,你都没回应。还说不是紧张?”
塞西尔赶忙转头看去,裁判正站在擂台上,目光死死锁定着自己,满脸写着“你到底还打不打?不打我下班了”。
塞西尔不敢再耽误,提起法杖就向擂台跑去。艾伦不放心地往前追了一步,问道:“塞西尔!你法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塞西尔回头举起法杖晃了晃:“多亏你刚才帮我拖了那么久,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赫尔曼昨天还塞给我一瓶恢复法力的药剂,说关键时刻能顶上去,应该够用。”
“赫尔曼给的药剂?!”墨林猛然想起什么,双手拢成喇叭状冲塞西尔喊道,“等到法力耗尽再喝那瓶药剂!千万不要随便喝!”
“知道了!我没你那么莽撞!”
塞西尔不耐烦的摆了下手,几步跨上擂台,他在擂台中央站定,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
“......每个人身上都有标签,不管是别人贴的,还是自己贴的。”塞西尔睁开眼,面对已经站定的对手,低声自语,“但不是所有的标签,都撕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