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圣光锁链,弗罗多奋力躲闪,他矮小的身形在锁链缝隙间穿梭,有好几次锁链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被他险之又险地就地一滚躲开。
但不管怎么跑,锁链的包围圈都在一点一点收缩,当弗罗多被逼迫到擂台边缘,再也无路可退时,即将缠上他的锁链突然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紧接着,缠住他左手的那条锁链也无声地消散了。
弗罗多低头看看自己重获自由的左手,又看眼虽然面容平稳但脸上已经全是汗水的塞西尔,忽然长舒一口气,哈哈大笑说:“原来如此!你的圣光禁锢术有距离限制!不能超过二十米!”
弗罗多的笑容里带着绝处逢生的庆幸:“而且看你这个样子,法力一定消耗得不少吧?”
弗罗多说得没错,塞西尔的法力已经消耗了一大半,精神力也下降了许多,他握着法杖的手在颤抖,看远处的东西已经开始模糊,并且那坚不可摧的圣盾术也正在产生越来越频繁的波动,像是随时都会破裂。
“吓我一跳!原来不过是纸老虎而已。法术再多有什么用?打不中我就是白搭!”
弗罗多嘴上嚣张,但他还是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毕竟那个圣光禁锢术确实让人头疼,刚才左手被锁链缠住的时候,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但那又怎样?只要保持好距离,塞西尔就拿自己没有办法!
弗罗多掂了掂手里的火药弹,坏笑着将它投掷出去。
塞西尔面容一僵,立刻在面前布下三层圣盾术,但这三面盾都是简化版的,没有经过完整的吟唱和蓄力,盾面比之前那层全身薄膜薄了不止一半。
火药弹炸在盾面上,爆炸的冲击波将三层盾同时震碎,涌来的气浪直接将塞西尔掀翻在地。
挡是勉强挡住了,塞西尔人却被震得七荤八素,他晃晃脑袋,想要撑着地面爬起来的时候,弗罗多已经带着一连串残影冲到了他面前,手中的小细棍当头砸下。
塞西尔躲闪不开,只能横起法杖招架,可那根看起来一折就断的小细棍敲在法杖正中,竟然毫不费力地把法杖敲成两截,随后砸在塞西尔的左肩上。
剧痛瞬间贯穿了塞西尔的肩膀,他的左臂软软垂了下去,关节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脱臼声。
塞西尔咬着牙没叫出声,右手猛地举起断杖,杖端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色强光,这是‘圣光避目术’,足以让敌人失去几秒视觉。
但弗罗多早有准备,他在闪光爆发的瞬间抬手遮眼,顺势向后翻滚,轻轻松松的脱离了闪光范围。
擂台下,艾伦放下遮眼的手掌,眉头紧锁,他看着弗罗多在地上连续翻滚卸力,再次用小细棍击倒试图站起的塞西尔,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个半身人用自己身材矮小的特点,创出了专属于他的独特战法!速度快、重心低、每一步都踩在塞西尔的视线死角内,要论贴身缠斗的步法,我可能也追不上他。而且他手里那根棒子绝对是附魔过的,能够提升他本身的力气。”
墨林也观察到了同样的细节,不过他还看到了另一样东西,就在弗罗多向后翻滚的瞬间,塞西尔的嘴角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虽然那个笑容转瞬即逝,但瞒不过墨林高达98点的感知。
“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这小子不是被打傻了,就是还有后手!”
墨林在心里暗暗想着,但不管怎么看,眼前的情形都对塞西尔极为不妙。此刻的塞西尔左肩脱臼,双腿被弗罗多敲了好几棒子,膝盖已经撑不住身体重量,整个人半跪在擂台上,动弹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弗罗多向自己走近。
弗罗多看着塞西尔脸上那种“无助又绝望”的表情,把细棍扛在肩上,惋惜地摇了摇头:“好了,你打得已经足够好了。你证明了牧师除了治疗术之外还有很多能用的法术,圣盾术能防身,禁锢术能控场,感知术能破潜行。只要有人保护,你依然能在战场上发挥很大的作用。”
说到这,弗罗多顿了顿,用细棍轻轻敲了敲掌心,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以前也经常被人看不起。从小就被人说半身人只能老老实实种地、干点杂活,上不了台面,派不上用场。你应该了解那种感觉吧?”
“不过呢,我是幸运的!我跑得快,我钻得灵活,我找到了最适合半身人的战斗方式!”弗罗多越说眼神越亮,“我现在是出色的雇佣兵、冒险家,王都的佣兵公会里没有人再看不起我!我能做到的,你也一样能做到。但前提是......”
弗罗多不再迟疑,举起小细棍,要给塞西尔最后一击,但塞西尔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虚弱无助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计得逞”的得意,他的嘴角翘得根本压不下去。
塞西尔的瞳孔里猛然射出两道白光,笔直地撞进弗罗多的眼睛。经这么一照,弗罗多的动作瞬间停住,小细棒高高举过头顶,双脚一前一后保持着挥击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睁着,一动不动。
“终于抓到机会了!”
塞西尔的脸色因疼痛而布满冷汗,但声音却异常轻松,有一丝“老子终于把这个家伙骗到了”的痛快,他咬着牙用右手把脱臼的左肩推回原位,整个人疼得浑身一颤,缓了好几秒才稳住呼吸,之后他又抬起右手,用治疗术一点一点地修复被打伤的膝盖和肩膀。
等到塞西尔能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弗罗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僵直不动。见状塞西尔从半身人手里抽走那根小细棍,用棍尖轻敲了一下弗罗多的脑门。
“心灵震颤术。”塞西尔转向裁判,缓缓解释道,“这也是牧师的控制法术。唯有当对手的精神处于松懈时才能使用,中术者会陷入短暂的意识空白。我刚才表现得那么惨,就是为了让弗罗多自己走过来。走近一点,放松一点。”
塞西尔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牧师袍领口,仰头问道:“这场比试,应该是我赢了吧?”
裁判深深看了塞西尔一眼,眼神中满是敬意,他举起令旗,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竞技场上空:“第一擂台胜者,塞西尔!”
全场没有欢呼,没有鼓掌,只有大面积的沉默。所有人都在静静看着擂台上那个把两截断杖捡起来,自己缓缓走下擂台的年轻牧师。
塞西尔全程没有抬头看观众席,他脸上没有狂喜,只有完成任务后淡淡的疲惫,和那双从始至终不曾熄灭的、明亮的眼睛。
墨林看着塞西尔那双眼睛,感受着里面那股不愿屈服、不愿认输的执拗,摇了摇头,笑着低声道:“真是个骄傲的家伙。打从第一天在主厅里,指着鼻子骂我是牧师之耻开始,就是这个臭脾气,死不认输。”
观众席角落里,那些设下赌局等着看塞西尔笑话的赌徒们,正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擂台上时,偷偷把下注单揉成一团往椅子底下塞。
然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颗亮得吓人的光头。
赫尔曼浑身绑着绷带,左臂吊在胸前,脸上还贴着医用胶布,他靠在后排的栏杆上,手里扬着一张赌局账单,龇牙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在赛前可是押了重金,赌塞西尔能赢。庄家是谁来着?赔率是多少来着?”
“现在,应该结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