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塞西尔登上擂台,观众们几乎是同时把目光移向了其他几个擂台,第一擂台瞬间冷场。
在绝大多数观众的认知里,一个传统牧师,对上以速度著称的盗贼,不被秒杀就算他运气好。与其看一个牧师被暴打,还不如去看隔壁擂台上格鲁姆撵着弓箭手满场乱蹿的闹剧来得有意思。
只有那些真的设下赌局等着看塞西尔笑话的赌徒们,趴在护栏上扯着嗓子起哄。
“那个叫塞西尔的!我押了你撑不过十秒,你可千万别给我站起来!”
“五秒!我押的是五秒!你配合一下,我可以把金币分你一半!反正你们牧师缺钱!”
听着观众们的冷嘲热讽,塞西尔既不慌也不恼,眼神十分平静。反倒是他对面的半身人盗贼先咧嘴笑了,手里转着根小细棍,热情的扬起手:“又见面了,大主教。还记得我吗?酒馆那场架,我可是挨了你们那个肌肉传教士一板凳,现在还腰疼呢。”
几乎没有那场群架的半点记忆,塞西尔歪着头看了半身人盗贼好一会儿,略显尴尬地问道:“你是哪位?我们见过吗?”
半身人盗贼拍了下脑门,翻着白眼说道:“哦对,当时你喝多了,正被好几个人围起来圈踢呢。我叫弗罗多,是个雇佣兵。反正现在擂台上就咱俩,等会咱们慢慢聊~”
“我再重申一遍,我从来没有喝多过!”塞西尔板起脸,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那个时候肯定是有人给我下药了!或许就是赫尔曼那个家伙!”
裁判看看这俩人又聊起来了,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场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离谱了吧”,然后举起令旗用力挥下。
“第一擂台比试,开始!”
随着令旗落下,弗罗多瞬间就行动起来,他双手往怀里一探,十几个烟雾弹同时脱手而出,砸在了擂台的各处,灰黑色的浓烟顿时吞没了大半个擂台,连裁判都被呛得连打好几个喷嚏,蹲在擂台边上捂着鼻子在心里狂喊:第二轮我说什么也要调去别的擂台!墨林这帮人的比赛没有一场是正常的!
身处烟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但塞西尔没有慌张,他将圣光在双眼中凝聚,感知术立刻展开,捕捉到了弗罗多蹑手蹑脚摸过来的移动轨迹。
塞西尔迅速向后撤了两步,抬手就是一道圣光照射出去,穿透层层浓雾落在弗罗多胸口,紧接着,一团白色火焰摇晃着燃烧起来。
弗罗多低头看眼胸口这团白色火焰,先是本能地慌了一下,猛拍这团火焰,但随后他就发现这火焰没有任何杀伤力,不烫、不疼,连衣服都没烧焦,只是像一盏灯笼一样,把他的位置标示得清清楚楚。
“想起来了,这是‘显影之火’!”弗罗多想起什么,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妈的,我都快忘了牧师还有这手专门克盗贼的玩意儿。”
擂台下,墨林他们终于能在浓雾中定位弗罗多的位置了。这让墨林眼睛一亮:“原来牧师还有这种法术!这也太方便了,以后在野外露营都不用点火把。”
“......那你还不赶紧学一学?”
艾伦无情的吐槽一句后,慢慢皱起眉头:“虽然弗罗多现在没了藏匿的优势,但局势对塞西尔而言反而更不利了。”
墨林也收起玩笑的表情,点头回应:“嗯,我要是那个弗罗多,既然已经藏不起来了,那就干脆正面硬刚,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正如墨林、艾伦所说,弗罗多索性放弃了盗贼的战斗方式,不再收敛脚步声,速度极快地绕着塞西尔跑出一个半圈,就地一滚钻到侧后方,手中的小细棍照着塞西尔的膝盖就砸了过去。
这一棒子要是敲实了,别说站桩施法,连走路都得一瘸一拐!弗罗多心里盘算得很美,但细棍还没碰到塞西尔的膝盖窝,他就感觉棍子像敲在一堵墙上,细棍都差点脱手砸在自己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
弗罗多定睛一看,赫然发现塞西尔周身被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罩住,薄膜表面正泛着极淡的圣光,他不甘心地又扫了一腿上去,依然是没能突破这层薄膜。
“这是圣盾术?”圣光骑士公会会长莫娜同样在用感知术关注这场战斗,当她看到塞西尔身上的薄膜之后满脸吃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对,圣盾术只能凝聚成盾牌大小,为什么他的圣盾能覆盖全身?而且这防护强度和稳定性,连我都做不到。”
同样抱有这个疑问的还有三王子,他在主看台上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着红光,脸上的微笑被困惑取代。
大王子倒是一点不惊讶,只是瞥了三王子一眼,淡淡说道:“不用大惊小怪,这才是正统圣盾术。圣光骑士公会掌握的圣光法术,充其量不过是简化版。简化了祷告,简化了吟唱,自然也简化了法术本来的威力。他们模仿得再像,也只是徒有其表。”
三王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感慨:“好久没看到正统牧师出手了。都忘了他们才是正统圣光法术的源头。”
而观众席上,一些年纪较大、曾与牧师并肩作战过的老兵们眼中浮现出追忆,他们想起曾经的牧师绝不只是在后排扔治疗术而已,那些五花八门、层出不穷的的辅助保护法术才是他们最大的杀手锏。
如果不是圣光法术消耗太多,吟唱时间太长......那牧师不可能被时代所抛弃。
总算有人想起了牧师的辉煌过去,但弗罗多可没空怀旧,他面对圣盾术又尝试了好几次,小细棍抽得虎虎生风,可每次刚刚打出点裂缝出来,塞西尔就立刻补上一层新的,这层壳永远是裂了又圆,怎么都敲不碎。
弗罗多擦了把汗,瞪着塞西尔那双冷静到让人火大的眼睛,干脆向后跳去,从腰包里摸出一颗小型火药弹,恶狠狠地说道:“我就不信你这层龟壳连爆炸都能扛住!”
可还没等弗罗多把火药弹扔出去,一条由圣光凝聚而成的锁链就从地面凭空升起,把他的左手连同那枚火药弹牢牢缠在了一起。
弗罗多低头看去,锁链的末端一直延伸到塞西尔的法杖根部,圣光正源源不断地从杖端灌输进去,他连扯了好几下,那条锁链却始终纹丝不动。
“这又是什么法术?”弗罗多的脸上有了惊慌的表情。
“这叫圣光禁锢术。”塞西尔缓缓抬起左手,圣光之力在他掌心汇聚,“不得不承认,我的运气确实很好。第一轮的对手是你这样攻击力偏弱的盗贼,正好给了我套上圣盾术,逐一释放法术的时间。”
弗罗多看着塞西尔手中的圣光,不敢再轻视这个瘦弱的牧师,他当机立断,放弃硬拼,开始在擂台上高速奔跑,企图用速度让塞西尔瞄不准自己。
静静看眼四处狂奔的弗罗多,塞西尔不慌不忙的举起左手,圣光如潮水般照过整个擂台,所过之处浓烟尽数消散,连带弗罗多藏在怀里的几颗备用烟雾弹也被圣光照得哑了火。
观众席上的那些嘲笑声齐齐消失了,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擂台上的一切。
塞西尔环视一圈鸦雀无声的看台,轻轻举起法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玩闹到此为止。”塞西尔指尖微动,一条又一条的圣光锁链从地面升起,在弗罗多的逃跑路线上织出一张越来越密的网,“现在,就让我来撕掉牧师无用的标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