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面上碎成渣的水晶球残骸,杰里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大力保持着踮脚探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几个魔法师高层面面相觑,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敬畏和“我们是不是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历史时刻”的恍惚。
墨林被这帮人的反应搞得心里发毛,他悄悄把圣典往腰带里一塞,寻思着要不要趁现在赶紧溜之大吉时,杰里科猛地握住墨林的右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墨林大师,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魔法师总会入职?我给你副会长待遇,专属的休息办公区!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挂个名,偶尔来帮我做做测试就行!”
墨林还没来得及回答,杰里科又急急地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离开战斗牧师公会也行!我挑几个最有天赋的弟子,送去你们那边当学徒怎么样?不用你们管住,我每天派马车接送!你就往死里练他们,越狠越好!”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林大脑短路的同时,一个魔法师高层双手高举过头,振臂高呼:“神迹啊!这是神迹啊!水晶球承受不住测试者的元素亲和力而自行碎裂,这在魔法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不是单一天赋的青睐,这是所有自然元素都回应了他的召唤!”
墨林看看激动的众人,此刻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这单纯就是系统的锅!是系统的存在强行干扰了水晶球的测试机制,证据就是他的眼前弹出了久违的面板。
【达成隐藏成就:给魔法师大人们小小的震撼】
【成就奖励:精神属性点+5】
【成就说明:你把水晶球炸了,把一群老头吓成了木头人,他们都以为你是千年一遇的全元素天才,其实这一切全是我的功劳!不用客气,我的宿主!】
“快!快把入会申请表拿来!还有副会长的印章!咱们魔法师总会的藏书阁权限卡!”
杰里科握着墨林的手是越攥越紧,墨林试着抽了两下硬是没抽出来,他看着对面正用“你敢跑我就敢追到你们据点”的眼神盯着自己,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那个,杰里科会长,您冷静一下,这些事等比武大会结束了咱们再从长计议。现在我得先把战斗牧师公会的招牌立起来,否则天天被人家拿身份问题卡脖子,也没时间考虑这些东西,您说是不是?”
“谁敢卡你脖子!”杰里科松开墨林的手腕,一掌拍在桌子上,“谁敢阻止你成立公会,就是跟我杰里科过不去!你放心,我在王都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有,人脉还是攒了一些的。大不了我就以魔法师总会的名义,直接帮你把战斗牧师公会注册了!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魔法师总会的正式推荐函!”
墨林有点哭笑不得,他本来就是想跟魔法师总会达成一个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结果这一趟下来,直接升级成了直接升级成了“魔法师总会会长要当战斗牧师公会的天使投资人”。
这买卖,赚是赚大了,但墨林怕自己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因为他看见一个年轻法师捧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副会长印章,一路小跑朝着大厅冲了过来:“会长!副会长印章拿来了!还有专属法师袍!不过我们库存里没有深V领口的,得现改!”
墨林二话不说扛起圣典就往门口撤,他一边后退一边朝杰里科摆手:“杰里科会长,我明天还要打第二轮!先走一步!咱们的事,以后再说,战斗牧师公会就在那儿戳着,大门随时敞开!”
借口找完,墨林火速开溜,杰里科目送墨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大力,语重心长地嘱咐:“以后你要好好完成墨林大师的训练计划,和他们搞好关系。跟在一个全元素亲和的人身边,你的元素亲和力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提升,对你的成长大有帮助!”
“明白了,老师!我写完论文就......”
“还写什么论文!”杰里科一脚踹在大力的屁股上,把大力连人带哑铃踹出了好几步远,“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绕着王都城墙跑三圈!跑不完不许回来!”
大力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去世,但他看着杰里科眼中那股不容商量的决绝,只能揉揉屁股,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老师......”
还不知道大力即将面对地狱级别的体能特训,墨林正沿着贫民窟的小路往回走,当他经过一片低矮老旧的房屋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男人的歌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这曲调悠扬而缓慢,就像是摇篮曲一般,但墨林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后,眉头是越皱越紧,他对音乐一窍不通,不过即便是他这样的纯外行,也能从那断断续续的旋律中听出一种极深极深的悲伤。
墨林犹豫了一瞬,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绕到歌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便是一栋普通的小平房,院内乱糟糟的,只有一棵歪歪扭扭的大叔,树下挂着一架用麻绳和旧木板搭成的简易秋千,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妇人坐在秋千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而她的后面还有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一边缓缓推着秋千,一边哼着那首曲子,他穿着一身平民的灰布衫,安宁的表情中还透着一丝哀伤。
他是三王子里歇尔。
“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墨林咽了口口水,蹑手蹑脚地准备原路返回,他现在宁愿跟重骨、跟巴泽尔打一场限制格斗,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单独撞见三王子,而且还是撞见这种画面......
不过墨林刚后退一步,三王子就松开秋千的绳索,头也不回地轻声开口说:“墨林。这个人,是我的母亲。”
“靠!这小子的感知能力也不弱啊!”
墨林低声骂了一句,干脆大大方方走到秋千旁边,抬起手对三王子挥了挥:“你好啊,三王子。还有......”
墨林偷瞄一下三王子的神情,想想后规规矩矩行了个点头礼:“这位是王妃大人吗?您好,我是三王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秋千上的老妇人听到动静,只是茫然地转头看了墨林一眼,然后又呆呆地望向天空。
三王子伸手帮老妇人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白发,声音很轻很轻:“你不用跟她打招呼。她现在谁也不认识了。而且她也不是王妃,不是父王的妻子,只是我母亲。”
“我什么都没听到!”墨林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对你们王室的秘闻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就是路过!路过!”
三王子看着墨林那张写满了“我不想惹事”的脸,忍不住笑了两声,他搀扶起老妇人,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肘弯里,转身慢慢往屋子走去。
“墨林,帮我带句话给艾伦。如果他对王位真的没有兴趣,就不要再继续走下去。不要去争,不要去找他的母亲,不要去找回自己的记忆。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走到门口,三王子侧过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如果他还是坚持要继续走下去,那就要做好,失去什么的准备。”
屋门轻轻合上,墨林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对着空无一人的低声自语:“这话,我是不会帮你转达的。我的兄弟,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别想拦着他。而且我也不会让他失去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