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墨林的状态从“陪你玩玩”切换成了“我要认真了”,莫娜心头一凛,立刻收起震惊和动摇,她顾不上擦拭额角的汗珠,双腿一夹马腹,喊了一声“驾!”,白马应声撒开蹄子在擂台上兜起了圈子。
现在莫娜的法力在释放圣光之锤后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连将圣光附着在骑枪上都做不到,她必须拖延一段时间让法力自然恢复。
墨林看着那匹驮着主人满场飞奔的白马,砸吧砸吧嘴,双腿猛然发力,用上了【哲学的冲锋】,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白马冲了过去。
听到后面传来奔跑声,白马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鬃毛根根炸起,鼻孔里喷出两团白雾,四条腿跑得几乎拉出了残影。虽然墨林的速度有技能的提升,但终究追不上这匹四条腿的专业坐骑,始终被吊在后面,差着一段距离。
就这样,擂台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场景,一个少女伏在马背上,白马的尾巴被风吹得笔直,一个扛着陨铁圣典的肌肉男在后面迈着沉重的步伐,双方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想吐槽都不知道该从哪下嘴,一个佣兵愣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我见过骑兵追步兵,没见过步兵追骑兵的。”
旁边一个老法师沉默了几秒,接道:“我活了八十年,也没见过。”
对于这种离谱的战斗场面,裁判露出了一脸“我已经习惯了”的麻木表情,他计算下墨林和白马几乎持平的相对速度,打了个哈欠,百般无聊地自言自语:“跑吧,跑吧。看你们谁先累垮谁。”
这场比试从决斗彻底变成了一场耐力的马拉松,白马在绕着擂台狂奔了好几十圈之后,速度开始一点点往下掉,它抽空回头瞄了一眼墨林,发现对方额头上竟然连一滴汗珠都没有,呼吸节奏稳得像在散步。
“咴咴(这哪是个人,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未知生物)!”
白马发出悲鸣声,心中彻底绝望了,它一个急停,前蹄蹬地,后臀一甩,把莫娜从自己背上甩飞出去。莫娜被抛上空中时回头看向自己的坐骑,只见白马认命地站在原地,闭上眼睛,长长的马脸上写满了“我累了,随你便吧”。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白马从原地起飞,发出一声长长的马嘶,本来就站在擂台边缘的它被墨林直接拱出了擂台。
一个人,把一匹马,撞飞了。全场观众的表情转变为了彻底放弃思考的空洞。而选手区里,格鲁姆突然从原地蹦了起来,他指着擂台上的墨林,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大吼:“兽人!他绝对是个兽人!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兽人都更兽人!”
其他选手看看格鲁姆,又看看墨林,纷纷低下头陷入沉思,思考格鲁姆这个判断到底准不准确,甚至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在打听墨林的血统来源,讨论他“身上会不会有绿皮血统”。
墨林顾不上其他人的骚动,赶紧扒着擂台边缘往下看,当他看到白马正被后勤人员七手八脚地扶起来后,松了口气,喊了一声:“小马!没事吧?”
白马无力的抬起头,仰起头对墨林叫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很像“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墨林满意地点点头:“没事就好。”
确认白马没受伤之后,墨林转过身,面向擂台上那个已经扔掉骑枪、抽出腰间佩剑的莫娜。这个女骑士的法力没有恢复、体力也不剩多少,双腿开始不自觉地打颤,但她依然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墨林,没有选择放弃。
墨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手腕一抖,圣典拖着锁链朝莫娜袭去,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莫娜竟然侧身躲开了这一击,然后莫娜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双手握剑直直冲来。
“骑士永远不会后退!无论对手是谁,无论输赢已定,骑士的荣耀,就是站到最后一刻!”莫娜高喊着,声音穿透了全场的嘈杂。
来不及通过锁链收回圣典,墨林干脆松开手中的握把,赤手空拳迎上莫娜,他侧身避过佩剑的刺击,两只手同时抓住莫娜的肩甲和胸甲连接处,猛地将莫娜整个人举过头顶,朝擂台边缘狂奔。
莫娜在墨林的头顶来回挣扎,靴子在空中乱踢:“放开我!”
墨林听到后,脚下跑得更快了,不过他一边跑也在一边说道:“莫娜小姐。下次一对一的时候,记得不要那么快放‘大招’,最起码得确认对方受伤了再放,不然你法力一空,就只能被人举着跑了。”
莫娜闻言浑身一僵,终于停下了挣扎,墨林把她轻轻抛出擂台的瞬间,又补了一句:“不过呢,你的圣光确实很耀眼。你是一个出色的骑士。”
莫娜摔在擂台下面,没有喊疼,只是撑着地面站直了身体,她仰头看着那个跑回去捡圣典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手中的佩剑,随后她对跑过来白马轻声说了一句“我们输了”,就弯腰牵起缰绳,踉踉跄跄地走回了选手通道。
在竞技场中央高台上,赛德尔将军将莫娜牵着白马离去的背影尽收眼底,他缓缓点了下头,低声自语:“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莫娜。”
墨林没有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低语,他捡起圣典,对刻意不理自己的裁判打了声招呼:“辛苦了!我先下去了哈!”
裁判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那手势的意思大概是“赶紧走”。
墨林往擂台下走去,视线移到了朝这边跑来的赫尔曼,他上下打量赫尔曼一眼,确认这家伙没添新伤后,问道:“赢了输了?”
“当然赢了!”赫尔曼拍拍自己的光头,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我用冰冻药剂把那个猎人的陷阱全冻住了,然后趁他拉弓的时候一脑袋把他顶下擂台了!这回我可是连一层皮都没擦破......就是跟他互相问候家人时问候得嗓子有点疼。”
艾伦从旁边走过来,哭笑不得地把一个水袋塞进赫尔曼手里:“先喝口水再说吧。你们两个在台上足足骂了十分钟,我在台下听着都替你们的裁判累得慌。”
“这么凶!可惜我没有听到,错失了学习的良机!”
墨林遗憾的叹口气后,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他和艾伦、赫尔曼一起看向低头检查新法杖的塞尔曼,手心中不知不觉的冒出了一层汗:“那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