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前日,格里高利亲自前往炮兵阵地督战。远处的北城墙上,那道裂缝经过了一夜的临时修补,但依然清晰可见。他下令采用“重锤战术”,总共24门大炮集中轰击北城墙裂缝处,每门炮每2分钟一发,持续轰击同一区域。上午9时3刻,一段约12米宽的城墙顶部坍塌,形成斜坡状瓦砾堆,已经可供步兵攀爬。
格里高利下令停止射击,亲自带着侦察兵前往距城墙约500米处抵近观察。他看到城墙上守军稀疏,只有零星枪声,断定精灵已将主力撤回城内,打算与他们进行巷战。
回到指挥部后,格里高利和副官以及参谋召开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他们决定明日上午8时发动总攻,第七团担任主攻,第三团为预备队,编入了哥萨克残部的先头部队作为炮灰走在最前面。
经过了持续三天的高强度炮击后,城外的克莱日棱堡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裂缝和塌陷。翁加尔堡的两座半棱堡中,一座已基本被摧毁,另一座也仅剩胸墙,甚至还有一枚炮弹落入了翁加尔堡中庭,但好在未破坏地道入口。
城北近万名平民在士兵协助下,早已于昨日携带少量财物撤往城南的临时安置地。精灵工兵在北街巷内设置了路障和陷阱,并在每栋房屋内都凿出了射击孔。每条主街的拐角处都堆设了沙袋和胸墙,形成“口袋阵”。
柯拉维夫城内,雅德维嘉正在临时搭建的校场上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明日城内巷战时,她将率领1200名正规军和800民团,依托城北提前加固的街垒和房屋,节节抵抗,诱敌深入。
“诸位莱希亚的勇士们!明日我们将迎来最艰苦的战斗。此战若败,柯拉维夫将不复存在。但若胜,你们就是拯救整个国家的英雄!”
“公主殿下万岁!莱希亚万岁!”
台下的士兵们群情激昂,因为他们也知道,此战若败,柯拉维夫城内的军民将万劫不复。这些亲兵在公主手下的待遇十分优渥,但他们对国家的忠诚和对侵略者的痛恨是一种朴素的感情,无关上位者。
9月25日黎明,矮人方的炮兵阵地前移到了距城墙约600米处,第一排12门大炮开始对城墙缺口两侧进行压制射击。柯拉维夫城墙上的火炮被第二排的另外12门火炮压制,没还击几下就从城墙上撤了下来。
上午8时整,伴随着冲锋号响起,约600人的先头部队端着刺刀,散开队形向城墙缺口冲去,第七团第一营、第二营紧随其后,以散兵线稳步向前推进。城墙缺口后瞬间涌出一两百人,排成密集阵列对先头部队进行阻滞射击。他们很快在矮人方更强大的火力压制下成片倒下,不一会儿就尽数撤回了更后方。
先头部队和矮人第七团顺利翻过瓦砾堆,进入城北街区后,他们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地带重新集结。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敌人也没有,两侧房屋门窗紧闭,安静得有些反常。
“传我命令:第一营和第二营分三路,以连为单位沿着主街道和两侧小巷逐屋排查清扫,第三营、第四营变换密集阵列,保护机枪连!”第七团团长瓦季姆注意到了街道上的反常,他并没有急着突击,而是打算等待第三团也就位后再大军压入。他叫来传令兵,打算向格里高利请示,以防己方孤军深入后敌军突然派伏兵从后方杀出。
“越是胜利在望的时刻也是越危险的时刻,每一个人都不能轻敌冒进。只要保护好我方的重火力,敌人就永远没有抬头还击的可能!都听明白了吗?”
“是,长官!”
就在先头部队和第一营深入主街约150米后,两侧房屋内的士兵突然从射击孔开火,前排矮人士兵瞬间倒下十余人。后续士兵试图冲入房屋,但门被从内钉死,窗户狭窄只能单人进入。
“机枪连压制两侧房屋!”
机枪手开始用密集火力扫射墙体,木质门窗纷纷被打成筛子。但精灵射手早已转移至相邻房屋的预设射击孔。雅德维嘉将1000人左右的主力部署在城北区中后部的三条平行街道。前沿只留下了300名诱饵,他们的任务是打两枪就跑,逐步把矮人引入“口袋”。随着矮人第一营被零星的冷枪和冷箭吸引逐步深入,他们的队形也开始变得分散。
第七团的前锋和负责拆除陷阱和工事的工兵到达了一处十字街口时,一阵号角声突然响起。那些看起来原本无人的街垒和屋顶突然冒出了无数精灵士兵,对着下方的矮人军队自由射击,他们对这片区域早已熟悉,在不同的房屋和工事前不断游走,矮人军队很快陷入了劣势。第一营的营长想要派出小股部队突围去求援,却没想到从侧翼小巷杀出了数百名名士兵,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刚才那些被他们“赶跑”了的散兵也重新出现,封锁住了街尾。
矮人的第一营和第二营被压缩在长约300米、宽约20米的街道上,无法展开队形,机枪手也因视线受阻无法有效射击。瓦季姆急令第二营从侧翼迂回,但侧翼小巷同样被精灵预设的沙袋和塌墙封堵。
双方在十字街口形成对峙,矮人机枪手试图在街角架设火力点,但每次都被屋顶的公主亲卫狙杀。他们使用着缴获的后装步枪,是唯一能担任狙击手的人选。
瓦季姆收到不断从前方传来的伤亡报告,意识到从正面强攻的伤亡太大。他下令第三、四营从侧面突入接应前锋,他自己则带着少量部队留在北城墙附近接应第三团和炮兵团。
战斗最激烈的十字街口处早已成了一片屠宰场,浓烟弥漫,能见度不到20米,呼喊声、枪声、爆炸声混杂在一处。在近身的白刃战中,单兵素质和战斗能力远胜于矮人的精灵其实是占绝对优势的。在后装枪和机枪还没有出现之前,矮人们也曾热衷于刺刀冲锋,鲁塞尼斯的名将索洛夫甚至还有这么一句话:“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但事实是,在近身战中,往往三名矮人才能换掉一名精灵。
到了现在,在装备和人数上都占据优势的第七团反而被公主的亲军和杂牌民团围堵在了街巷中。拼刺刀拼不过精灵,他们之中有很多人索性直接拉响手雷去跟精灵一换一,即使是在远处指挥作战的雅德维嘉在看到敌军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后也不禁被吓了一跳。如果不能按照预定计划将这些先头部队消灭在口袋阵里,那些藏在地道中的伏兵就没有机会伏击敌军的主力了。
“如果我战死,这两千人的指挥权就全权交予你了,替我坐稳后方。”
“喂!你疯了?!”没等诺伦反应过来,雅德维嘉就将代表着她身份的令旗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从二楼的窗户上一跃而下,投入到了最前方的战斗中。
诺伦站在屋顶上观察着下面的战况,有了雅德维嘉的加入,原本气势被矮人压了一头的精灵方瞬间变得激昂起来。有的身中数枪还在与矮人士兵肉搏,还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手榴弹就往机枪阵地那边冲。
局势瞬间发生逆转,在公主本人和她的亲兵不要命的攻势下,矮人方第七团的部分士兵开始往城北方向溃退。瓦季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又惊又怒,在亲自射杀了数名逃兵后,他终于等来了决定性的炮兵和援军。随着第三团的加入,以及6门口径稍小一些的野战炮被推入城内,巷战正式进入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