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门野战炮在第三团的掩护下缓慢向前推进,最终在一处较宽的街道展开。炮手装填霰弹,开始向十字街口的精灵街垒和房屋进行平射。霰弹在200米内可覆盖大片区域,那些木质街垒和房屋完全抵挡不住这样的火力。不一会儿,横亘在第七团和第三团之间的障碍就纷纷塌陷,他们注意到了十字街口那边的激战,开始向着那边行进。
“援军和火炮都拉过来了。啧,麻烦大了……”诺伦向上空射出了数枚特制的火箭,这是给翁加尔堡那边的薇瑞妮丝和伏击部队的信号。
城堡的地下通道宽约4米、高2.5米,可容纳两人 并排行进。800名精锐分四列纵队,间隔10分钟出发,避免堵塞。出口位于城北一处废弃的工匠作坊内,距离矮人第三团后方约300米。城防司令米科瓦伊亲率第一纵队从出口处悄无声息地绕到矮人大军的侧后方。薇瑞妮丝从翁加尔堡的塔楼顶端一跃而下,她将帮助伏击部队摧毁矮人方的重火力,以及猎杀所有试图从城墙缺口处溃逃的士兵。
在十字街口那边,有了第三团的加入,四挺新的机枪被投入到战场上,恐怖的火力瞬间撕碎了那些来不及撤离到掩体后的精灵士兵。雅德维嘉试图组成一场反冲锋来配合后方的伏击部队,但自己身边的部队却被敌方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随着矮人步兵的数量越来越多,公主的部队不断后撤,伤亡人数激增,甚至隐约有了崩溃的迹象。
远处的第七团团长和第三团团长接到了传令兵送来的最前线战况,两人经过短暂的协商,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对方最后的抵抗势力即将被消灭。
“全军突击!消灭最后的抵抗势力!”
两名团长一声令下,第七团和第三团全部压上,势必要一鼓作气全歼敌军。四千多名士兵踏过同伴和敌军的尸体,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公主身边仅剩的一千名亲兵紧紧包围。
“莱希亚万岁!冲锋、冲锋!”
绝境之下,薇瑞妮丝和米科瓦伊率领的伏击部队终于从矮人大军的后方和侧后方杀出,四千多名士兵立刻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境地。矮人方试图凭借人数和火力优势先打垮前方的残军,但雅德维嘉这边已经组织起了反攻。
薇瑞妮丝低空掠过矮人阵地,她早已锁定了那些正在倾泻火力的重机枪,抬手射出无数颗小型火球,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地命中了机枪阵地。机枪被炸成两截,机枪手和周围的替补士兵当场毙命。旁边的弹药手试图扑灭火焰,但龙炎不是普通水能浇灭的。火势迅速蔓延,点燃了周围的弹药箱。
不到一分钟,四挺机枪全部哑火。矮人的火力密度骤降。瓦季姆团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重火力被摧毁,却毫无办法。他惊恐地发现敌军中那个能投掷火焰的“女巫”完全不怕子弹和爆炸,这种妖术他还是第一次见。
与此同时,在暗道中等待了整整一上午的斯特万终于收到了城内的信号,他翻身上马,身后是二百名精锐中的精锐。
“城里的弟兄们在用命拖住敌人,现在,该轮到我们了!目标矮人大营,随我斩将夺旗!”
200骑从出口处的桦树林中鱼贯而出,他们沿着城东的小路疾驰,绕过主战场,从矮人大营的东南方向直插过去。
大营的哨兵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慌忙吹响号角。切尔尼亚耶夫正在指挥部处理后勤文书,听到警报后,他大步走出帐篷。
“多少人?”他向传令兵问道。
“至少两百骑。方向东南、正在加速!”
“把预备队调上来,在大营前列阵!不要让骑兵冲进来!”
矮人步兵匆忙在营前列队,但他们的反应慢了半拍。斯特万没有正面冲击列阵的步兵,而是突然分兵两路。一路直奔停放着辎重之处,由斯特万亲率的另一路虚晃一枪,绕过矮人线列杀向指挥部。
切尔尼亚耶夫大惊:“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辎重!”
但为时已晚。左路骑兵冲入辎重场,将火把抛向粮草堆和弹药车。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大火,弹药车被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斯特万冲到切尔尼亚耶夫身前,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接着,他将大营内的帅旗砍倒,换上了莱希亚的旗帜。矮人留守营试图组织抵抗,但骑兵在营地内横冲直撞,难以阻拦。
城内,矮人方第七团和第三团被人数院少于他们的精灵方包了饺子。他们的重武器已经全部被薇瑞妮丝瘫痪,剩下的步兵陷入了残酷的白刃战,被精灵们堵在拥挤的街巷中,打也不是,跑也不是。
诺伦从后方临时指挥部来到了雅德维嘉身旁,她生怕这位公主杀急眼了冲进人堆里结果被不知道从哪来的冷枪阴死。雅德维嘉完美继承了一位中世纪贵族该有的尚武精神和敢于冲在第一线的魄力。但是时代变了,热兵器时代的最高指挥官还敢像中世纪骑士那样往前冲只能是死路一条。
下一秒,诺伦和雅德维嘉附近就涌上来二十多名敌军,端着刺刀、挥舞着工兵铲朝她们冲来,远处甚至还有几名步兵瞄准了雅德维嘉。诺伦一个箭步冲到了举枪的那几人身前,优先解决对公主威胁最大的射手,但还是有一人在死前扣动了扳机。
子弹正中了雅德维嘉的左肩,那些士兵一拥而上,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斩杀主帅的战功 。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雅德维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天切磋时的画面。面对同样的生死时刻,她再度超越了自身的极限,将手中的军刀缠绕上流风,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向前突刺。她在敌军的乱刺之下突出了重围,用这一招将路径上的敌人尽数斩杀。
“继续合围敌军!我没事……不用管……”话音未落,她就因体力耗尽昏了过去。
诺伦将周围的敌军逼退后,看着躺在地上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的公主,无论是公主抱还是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拿剑,以两人的身高差都十分地不方便,她只好蹲下来把公主放到自己背上, 朝着后方安全地区地方转移。
位于城东的一座教堂充当着临时野战医院。外科医生看到诺伦背上昏迷不醒的公主,吓得立刻招呼着其他同事将她转移到了一处单间内。就莱希亚的医疗水平而言,想在中弹后活下来几乎全靠受伤部位和个人造化。诺伦看到那些医生用子弹钳粗暴地将子弹取出,甚至还用热油灌入伤口试图止血消毒,差点两眼一黑,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公主别被这些医生整死。
瓦季姆和第三团团长试图组织突围,但前后夹击之下,矮人军队彻底混乱。第七团在前方被公主亲军缠住,后方被伏兵堵截,左右是小巷和燃烧的房屋,无法展开队形。渐渐地,矮人士兵开始崩溃;到了最后,小股部队的撤退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溃逃。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矮人军队中蔓延。军官们找不到传令兵,士兵们看不到军官。有人还在抵抗,但更多人开始扔掉武器,向北城墙的缺口跑去。
第七团团长瓦季姆被围在一处街角,身边只剩几十人。他命令士兵放下武器投降。第三团团长则在突围中被流弹击中阵亡。
米科瓦伊下令全军追击,白刃战变成了追杀战。城墙缺口处,矮人士兵争先恐后地往外爬。有人被推倒,被 后面的人踩在脚下。缺口外,矮人的医护兵和后勤人员试图收容溃兵,但他们自己也很快被溃兵冲散。薇瑞妮丝守在缺口上方,将一团团火球投向最密集的人群,封堵逃路。斯特万的骑兵从城外绕到北门,发现城墙缺口处挤满了溃兵。他下令骑兵冲击溃兵侧翼,彻底打散了矮人的最后组织。
格里高利在城北的炮兵阵地上看着这一幕,满脸的不可置信。前方溃败,后方又收到了大营被袭击的消息,他眼睁睁地看着早上大军攻入城内再到现在的全面溃败,知道大势已去,但身为一名军人,他绝不会投降,更不会带着这份奇耻大辱狼狈逃窜。
在拒绝了部下的劝阻之后,他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摧毁阵地上所有的大炮,一门也不留给敌人。仅剩的炮兵团残部和部分军官向城西方向撤去。那些追击而来精灵士兵察觉到了异样,但格里高利和在场的士兵早已点燃了阵地上的炸药包,带着军人的荣耀与他们同归于尽。
随着主帅阵亡,这场战争也落下了帷幕。
夕阳下,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把矮人尸体抬上板车,运往城外焚烧。精灵阵亡者则被整齐排列在广场上,等待家属认领。
矮人方第七团、第三团、哥萨克团及炮兵团总计约9700人,阵亡4500余人、被俘1500余人、3000余人溃散,主帅阵亡。
精灵方公主亲兵和民团大队总计约4000人,阵亡1600余人、伤者800余人。
柯拉维夫保卫战,以莱希亚的惨胜告终。
幸存的预备营营长费德罗夫正在与溃兵一同往东方撤退,格里高利临终前曾告诉他敌军中出现了他们目前对付不了的“超自然力量”,嘱托他一定要将消息带给后方,一定要让沙皇陛下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件事甚至比拿下柯拉维夫还要重要。
“блядь!若不是国内那群该死的‘四月党人’作乱,这次来的就不止这一个师了,我们怎么可能拿不下区区一座柯拉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