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邓孟耶 更新时间:2026/4/28 15:29:19 字数:4968

光阴交闪,这是恐惧,悲催!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向我睡眼惺忪的脸上。

我起身简单收拾便下了楼,渴求这是美好的一天。

餐桌前,只有母亲孤寂的身影轻俯着头进餐,父亲大概又已经早早出门。

母亲眼神空洞,生活的繁忙在其身上施加了名为“疲惫”的诅咒。

我见到她…

身后似乎有一团黑雾,若隐若现着某种似人非人的怪物,转瞬又消失不见。

大概是我的臆想吧。

我关切地向母亲问道:

“妈,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她惊愕地抬起头,眯着眼望着我,无精打采的容貌一览无余。

她愣了片刻才说:

“梦洁啊,快来吃饭,我有事要和你说。”

桌前,我接过母亲递来的燕麦粥,用勺子搅着。

没等我问,母亲就说:

“你知道。你爸啊,要在医院上班,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我呢,裁坊里的工作也忙,下班也差不多是深夜了。你就和你堂哥像以前一样,一起在学校住宿舍,到放假又回来。”

我轻点头,以此回应着母亲,毕竟我也习以为常了。

母亲随后简略安排着各种琐事,说了些有的没的。总而言之,我也没记住,她便焦急收拾好东西出门了。

我招手告别:

“妈你注意身体。”

没有回应,我落寞看了看挂钟,才七点多……

我吃过早餐,收拾好书包,挎在肩上,整理好心情,便出了门。

怎能因为这点琐事就失去对生活的热忱呢?

我走在路上。

今天天气晴朗,湛秀的天空托着厚重的云。仰望太阳光晖,绚烂夺目,青雀引走目光,朝我而来又掠过头顶。飞入农宿,被风推着走向屿森的深处而去,渐渐消失。

我想象着。

在阴暗的树林之下,模糊不清的视野中,仿佛有光点。或许下一刻会飞出一个身材精瘦,艳丽纯洁的山之精灵。

为厄尔庇斯,这神圣美好的故乡播散无数希望的幼种。

她会渐渐向我而来,在我身旁滞留,为我戴上由森林孕育的万花桂冠。她的手那样稚嫩,可以透出皮肤下血脉的白皙。淡雅的清香真实传入鼻腔,我感受到了屿森花草树木的芳香。

“啊!真是妙不可言!”

“梦洁!好弟弟!哈哈。一个人感慨啥呢?”

我停下步履,向声音传来的小巷投去目光。一个高而瘦的身影映入眼帘,校服上有零星的泥污与枝叶。再仔细看向脸,疲惫、憔悴,却又托出痴傻而真切的笑。

“苏玄,你好慢。你不会又睡过头,抄近路来的吧。”

“我这身,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弟弟。嘿嘿。”略带讥笑。

“臭不要脸!比我大三天而已,就因为这,天天“弟弟,弟弟”地叫。烦不烦?”

我不爽地抛下正拍打身上泥尘的苏玄,自顾自地向前。

“唉!梦洁!”

他焦急地迈着笨拙的步态向我奔来,他这才与我并排而行。

“我已经知道了,你又要和我一起住宿了。唉哟,别闷闷不乐,我今晚回去的时候给你带草莓。”

“别食言哟。”

“行行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又感慨万千地说:

“终于高中了,初中部的同学大多都离开这,转而去外地就读了。”

“或许外地教育环境不错。”

“可我们的故乡也不差啊!听外地旅游的人说,这的环境天下一绝。是外地比不了的。”

“怎么说呢,应该是各有自己的规划吧。”

我低头思索:

“又要重新认识同学了啊……”

“对!我期望我的同桌是个大美女。”

“啪!”我轻拍着苏玄的头。

“你难道永远都是个好色的人。为什么我会有你这样的亲戚。”

他轻抚着头,略带不屑。

到学校后,我们在偌大且陌生的校园中,我们迷路了……

我们兜兜转转在一处貌似是花园的地方歇脚,双双瘫躺在长椅上。这里参差不齐生长着一片不知大小的树林,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唉哟,新学校就是不一样,真大。”苏玄喘着气,他自进校后就一直在东奔西跑。

为了绿化带上的一株花,为了走廊上独特的艺术画,为了与所谓漂亮的女生打下感情基础。当然,也被无情的讽刺下流。

“啊,新同学就是高冷呢。”

“或许只是不愿理你罢了。”

苏玄猛然起身,双手化掌举向头顶,头则高傲上昂:

“像我如此优秀、帅气的男人。谁都会为我而倾倒吧。”

他甚至不自觉捋了捋头发,摆弄出一幅高富帅模样的姿态。

他原地抬腿摆臂:

“我要探究这无限美好的校园,走吧,梦洁,让我引领你去见识这的美妙之处!”

话毕便顺着花园小道跑了起来,迅速消失在视野之中。

“唉呀。”

才片刻,苏玄与一个陌生的声音夹杂着传入耳中。

我急顺着声响处快步而去。苏玄和一个女孩双双倒在地上,我牵起女孩,又拉扯着刚起身的苏玄:

“快!道歉!”

“对不起!!”

那女孩不予理会,在地上捡起了掉落的纸笔与垫板。看着焦急的我们,轻抚了一下耳朵,立刻又左右蹲下寻找起什么。

我不解地看向蹲坐的她,她甚至伏在地上,向小道、草丛投去目光。

在其身后,乳白的耳机样物品引起我的注意,我轻拍伏在地上的她,指了指那里:

“是那个吗?”

她转身拾起,佩戴好后,终于开口说话:

“没……事。”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不仔细听,甚至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

略带惊异地注视了她片刻。她似乎感受到了我们内心的惊诧与特殊的眼光,将物件抱在胸前,低着头。仿佛一切是她的错,而并不是我们。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自顾自说着,转身向花园的树下长椅而去,坐下,环视着树木花丛,寻觅着什么。

我们跟上她,她注意到了我们。似乎是害怕,她不自觉向后挪着身体,双手紧握着垫板。

“你这是要干什么?”

听到我说话,她犹豫了会,皱了皱眉,抿了抿嘴。回答:

“画画。”

“画了什么?”

“还没…想好。”

我凑上前,扶着椅子,指着在不远树下一株盛放的不知名而靛蓝的花。它依托着树干,又被突出的树根围绕,有一种娇嫩、脆弱感。

“要不要试试画那个。”

她举目望去,轻点头示意。然后放平垫板,从裤口中掏出一支自动铅笔,在夹好的画纸上描绘着线条。

“我以为那个在垫板上的才是画笔。”苏玄说。

她低着头,不理会。又轻抬头,略有不满,便从裤口掏出了橡皮擦拭。不一会,又掏出一个小型削笔器削尖铅笔。

“哇,怎么什么都往裤口塞。”

苏玄惊讶,我则一言不发,安静欣赏着她作画。

她画得很慢,我静静看着,忘记了时间。

“画…好了。”她取下画纸,骄傲提起仰视着,似乎很满意,她的脸上是道不尽的喜悦。

她用余光注意到了我的存在,转头望着我。只是一瞬,她的笑容便不见踪迹,又成了对陌生人的畏惧与胆怯之色。

“我可以,看看吗?”我伸出手。她畏畏缩缩地将画递了过来,我接过端详起来。

很精致,与实物几乎并没有什么差别,线与线的交错准确概括形状,每一块涂画又完美托出花朵。

“很精致呢。”

“那就……送你吧。”

我惊愕看向她,她的畏惧中透出一种不可言述的欣喜。

“为什么?”

“因为…你…也喜欢…它。”

简直不可思议,这可以称之为是种理由吗?我又看了看画,又看着她。

“哟!还在这呢?”苏玄抱着俩饭盒兴致勃勃地走来,我望向苏玄,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我又看着女孩,她依旧双眼呆滞,脸庞圆润,清秀短发遮住前额。

“我…去吃…饭了。”

她说完,又一次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苏玄拍了拍我的肩,递上盒饭,同时注意到了我手中的画。

“她给你的?”

“嗯。”

“唉哟,你这么快就收到礼物了吗?会不会是早就对你有所图谋?”

“啪!”又是清脆的一掌拍在其额头上。

“你除了情情爱爱就没有别的了吗?快吃饭。下午还要去班里,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

“没事!在你与这女孩画画的时候,我就已经将整个学校几乎跑了个遍!一会我带你去就行,当然,我们班也有我期望的美女。”

“啪”又是一掌。

“你终于让我觉着,你有些作用了。”

“那当然,我可是还有许多才能你没见过呢!”

如此吃过午饭后……

苏玄领着我来到教室,我们的教室在三楼,靠窗正好可以看到校门一处的大景。

那花园在楼上俯瞰,终见全貌,密集的树木从校园左侧的屿森蔓延至校内般,看不到围墙。正侧学校也异常宽广,远眺而去,似乎有三四百米才是校门。

“大吧。”苏玄在旁说。

“确实。”

“那里是厕所,右边靠门的那几栋楼就是宿舍楼,靠门是男舍,这边是女舍。一共六栋宿舍,可惜我们在中间。”

宿舍楼前也稀稀疏疏种着各样绿植。楼体样式略显老式,却又无法掩饰它新秀的美感。

“咚咚咚。”门被敲打着,发出阵阵声响。投去目光,一位二十多的高挑少女站在那里,身着白裙,黑发披下肩,面容柔和。

她向内而来,左腿却如坠千斤,略带蹒跚、抽筋般。仔细一看,左手撑着一根及腰的短拐杖。

“同学们就近找位置坐。”

她向着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同学招着手,示意坐下,我与苏玄就在靠窗一列的最后一桌坐下。她则拄着拐走向讲桌并坐下。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白,大家先等等别的同学,如果无聊,那有图书。”

她言语和善、轻柔。第一反应她便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

一刻钟左右,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陆陆续续而来。我注意到了早上在花园的那位同学,她也在最后一桌,不过靠门。

在自我介绍环节,我知晓了她的名字,叫“圆月。”

“好奇特的名字。”这是苏玄当时的反应。

白老师简单说明了住宿与班级的事宜后,我们就去宿舍楼了,行李前一天就由父母送到了宿舍楼。

宿舍内环境很好,有几乎所有生活用品,当然我们还是用了自己带的。四个人一间宿舍,上下一铺,向阳台一侧有书桌,再向外是隔间,有衣柜、储物柜,再向外就是阳台。但我们看不到什么景色,阳台正对第三栋宿舍。

“真烦啊,怎么偏偏在这种宿舍啊,什么也看不到。”苏玄抱怨着。

整理了一下午后,终于可以休息会了。下午饭后,苏玄虽说是打算与我一起出门散步的,但刚出校门不久就一头扎进超市。说要买足这个星期的储备粮。

我一个人在校园附近,这片未涉及过的城乡散步。这与家那边不同,道路如乡间小道,却又宽敞些,房屋稀少,倒是植株茂盛。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座木桥上。下方是条从屿森流出的溪流。这已经可以看到几乎整个厄尔庇斯。我倚在木桥护栏上,眺望着这故乡。

暮色染上天空,我见厄尔庇斯前的湘湖也映射着昏黄暗沉的余晖。在此看,今早来时的近湖道若隐若现,学校则如巨人倚在屿森。

四通八达的道路,交相辉映的彩光渐渐亮起,又被余晖压下,显不出什么高亮的光。

一切安静下来。我清楚听到了溪水冲刷石块的唰唰声,小鱼划开水游动的簌簌声。

“你不怕这腐朽的木桥塌吗?”

寻声而去,在刚刚走来的路上,我见一个低矮的身影被黑暗包裹。清爽稚嫩的声音又清晰入耳。

她缓步走出黑暗,在路灯照射下显现出身影来。一米五左右,留着散乱的长发,在仔细凝视下。她的脸又透露着一种担忧之色。

“不会吧。”我站直身,还随手拍打着护栏。

她更加惊恐,双手摆动,否定这危险行径般。

“请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行为了!你会死的!”

“啊?”她如此紧张,令我也不禁怀疑这木桥是否真的安全。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木桥下是三角钢架撑着的,不仔细看难以察觉,我又检查起护栏来。上方明显有维新的痕迹,用力推拉,也难以使其晃动。又用力踩了踩,除了脚下阵阵疼,这桥依然稳固。

“没事啊。”

正当我检查完又看向她时,她惊恐瞪大双眼,嘴唇微张,双手紧握着,紧张又不可思议喘着气。

我正准备说什么,她先一步情绪失控。

“啊!!!”

“你在干什么啊!是不是不信任我的话啊!”

她痛苦捂住嘴,眼泪止不住从眼中流出,身体颤抖着。然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弯着腰,那脸似乎马上要贴在地上。

我不知所措,左顾右盼。急匆匆上前,用手轻扶着她:

“怎么了?”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我,又一脸委屈巴巴的哭起来。她仰起头,双手垂着,嘴大张着哼。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哭啊?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又怎么能帮助你啊?”

我态度诚恳。

“你为什么不信任我啊!”

她依然不管不顾地哭着,不管我如何劝阻,她就是如此哭着。

我没有办法,就蹲在她身旁,如此一直陪着她,说着没用的话。

我觉得:

她似乎是被故事中悲伤的巫女诅咒了,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身上那团黑漆漆的瘴气。

我甚至觉得,下一瞬这瘴气会传染到我的身上。让我患上和这女孩一模一样的悲伤之疾。

不知道这样反复劝,反复哭诉了多久。她似乎终于缓过劲来,也有些许信任这桥不会塌的事实。

“你怎么在这?”我问。

“不知道。”

“啊?”

她从始至终的每一句话都令人摸不着头脑。

“那你叫什么?”我又问。

“你不会是绑架犯吧?”

眼看她又紧张兮兮,马上又要嚎啕大哭一场。我马上起身,慌乱地胡乱摆手,似乎还摆出了奇怪的姿势。居然让她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气愤又无可奈何。

“没有,我没有笑!”

她立刻收回笑容,又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不过,那委屈巴巴的眼神也顺势消失。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让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乎任何不合时宜的话都会让这“火山”瞬间爆发。

她见我呆立,也轻摆着身躯起身。她见身上沾满尘土,一时竟手足无措。

我震惊,又觉得一切都在常理之中,缓步上前,俯下身为她轻拍身上尘土。

她虽也有些畏惧,但似乎知道我并无恶意。不过有些慌乱,以致于手不知道该放哪。

恰在此时,她看了看手上的表,立马变得焦急,撸起裤口至膝盖,又一脸傻笑着转身对我说:

“我要回去了。”

“再见,希望你不会被黑暗恶魔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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