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想喜欢女生吗?”
欸……程夏安大脑瞬间空白宕机,双手无措捏住两边衣角,口水一咽再咽。
大堂周围嘈杂化做无数泡泡灌入耳朵,将一切包括她的世界淹没掉。她挣扎思考其话何意,一句开玩笑,南禾表情未免太认真。
信息量超出范围,或者话题属于秘密限制级别,程夏安生怕哪天说漏嘴,搞臭人家名声,罪大恶极。事先声明,她对于某方面取向问题,是无所谓新时代接受能力快态度,那是人家事情,外人管不着。
何况,南禾告诉她,表明相信为人,虽然她们友情处于普通状态,但是获得极大信任感,怎么也要缝住嘴巴,严防暴露可能性。
南禾见程夏安许久未出声,脸越发纠结,唇角上扬淡笑:“开玩笑的,我昨晚睡前看一本书,内容描写两个女生由友情变为爱情,在一起一段时间,最终无法承受世俗带来谴责,变回陌生人的故事。”
什么嘛!程夏安松口气,原来自作多情想多了,南禾哪里会像弯类型。
“你好奇?”她斟酌问道。
南禾低头看自己鞋子,语气叹息:“也许吧。”
也许是什么意思?程夏安理解力有限,难以探寻她话中真实意味,那种隔开两个无法交融感觉蔓延,心头堵一块石头,滋味烦闷。
美少女思想异于一般人,身为芸芸众生里渺小沙子,她大概要花费相当长一段时间去拆解意思,某一天某个时辰,脑子会突然开窍。
“程夏安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英语测试卷子下课交。”白芨边絮絮叨叨,边用笔头戳神游太空的人。
有时候,白芨觉得自己是老妈子,天天操这操那,一颗心恨不得切成两半分。
最近程夏安发呆次数增加,心事重重,两条眉时常挤压中间靠拢,她怀疑暗恋谁了。
“程夏安老师看着你。”白芨撒个慌,看看能否把人叫回神。
“啊?谁?”程夏安半梦半醒,迷茫视线乱转,“南禾叫我,她在哪?”
白芨一记栗子敲她脑袋:“南什么南,禾什么禾,我跟你说小测试,你扯到人,脑子里成天想奇怪东西。”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白菜被猪拱既视感。
程夏安撅嘴,瞪着她:“暴力狂。”
“再说一句,弄死你。”白芨做个抹脖子动作。
“杀人狂魔。”
白芨挤出假笑,又是一记爆栗,笔尖狠狠戳程夏安那张试卷:“写,快下课了。”
“行行行。”程夏安敷衍点头如捣蒜,小声咕哝,“老妈子。”
白芨:“……”
她无法反驳,她行为确实像老妈子。
课间十分钟休息,程夏安打开她牛油果绿保温杯,剪两包速溶咖啡倒进去,拿水卡起身到走廊外饮水机前滴一滴,水柱憋气般断续喷出。
饮水机能看到余额,她卡里还有五块钱。
接完水,剩四块五毛二。
照这速度,她钱钱不够过完下周,估计星期二告捷。
校务室老是关门,充值人员经常性消失,偶尔出现得看随心随性,通常只能靠运气。
算了,钱钱刷完,找白芨接济。
“帮我接满。”白芨探脑袋,伸长手递去水杯,“一半热水,一半冷水。”
程夏安拧紧瓶盖上下使劲摇晃将咖啡粉与水融合,放到窗台,接过白芨玻璃杯,给她接全热水,加一点点冷水。
“你存心报复对吗?”白芨皱脸,肩膀拱起来。
程夏安两手一摊:“把人想的真恶毒。我拥有一颗美丽纯洁心灵,岂会暗戳戳搞事。”
她把装满冒烟热水杯子还回去,白芨手缩着。
“拿呀。”程夏安挤眉弄眼示意,“你放凉再喝,现在忍忍口渴,用你口水滋润喉咙,你喝我咖啡也行,温度相对来说好一些。”
两人僵持良久,她嫌举半空手累,干脆端回座位。
白芨凝视杯身一层白雾小水珠,眉头蹙紧:“我认为你就是报复。”
“所以呢?”程夏安跨过椅子,先放好保温杯,再坐好,“天花板风扇吹两吹,水立马凉,你耐心等等,成天说我心急,自己一个样,好意思说别人。”
白芨攥拳头,极力压制熊熊燃烧火气,好声好气一字一顿:“程夏安啊程夏安,皮痒了早点说,我好摘家里湖边柳枝带来学校,对你进行爱的鞭打。”
“实话跟你说。”程夏安面色一正,“冷水没有。我想你急喝水,故装热水打算让你等凉喝,明白吧。”
拳头咯吱响,她满脸淡定,好像胡诌确为真事。
“放屁。”白芨嘴角抽搐。要不是亲眼看见,差点信她鬼话,张口就来,能耐见长了,三击爆栗伺候。
“痛啊,老姐们。”程夏安惊呼。
白芨轻哼,抢过程夏安水卡,离开教室倒掉一半多,刷卡接水甩还三组动作一气呵成,顺带好心提醒:“四块钱,你回头急得充钱。”
“我咋充?”程夏安好奇发问。
白芨翻白眼懒得搭理,喝水润喉。程夏安把卡丢进抽屉里,望一眼墙壁时钟,中午还有四十五分钟,约好食堂吃饭,总感觉会因为某种事情或理由被搁置。
有直觉,特别强烈。
“小白饭搭子。”她下巴抵桌轻唤。
“有屁快放。”
屋檐外头暴晒,强光猛烈,白芨烦躁提升一个度,刚想踏过教室门槛,眼角部分目光注意到南禾朝她方向过来,站定侧身姿势。
“南禾来找你了。”
程夏安反应平平:“是吗?来吧来吧,要是来找我,帮我问有什么事?现在说话费力气。”
风扇分明在旋转,她领口依旧出汗渍,摸起来黏糊糊,刘海出油程度,宜开水冒泡,放进去煮。
“中午我有事,一起吃饭的事情再约。”南禾径直走至窗口,略带歉意道。
程夏安撑起手摆了摆,似觉不妥,换个OK手势,头埋进“知识海洋”吸气。
“生气了?”南禾谨慎,放柔声问。
白芨站立桌前合上书本,翻找等会物理课教科书,解释:“她累,说话没力,暂时闭嘴中。”
“果真?”南禾半信半疑。
白芨坐下来点点头。
“行吧。”南禾欲摸程夏安头,发现她朋友盯着看,收回手转身。
一会过后,程夏安头面向白芨:“走了?”
“走了。”白芨应。
心里空落落,她抬手抚**口,什么没感受到,随即垂手,听到铃声响,慢吞吞定直腰身,慢吞吞拿本节课有关书本。
大雨降落令所有人未想到,那是上着课,接近傍晚阶段,空气里流动湿意水分子,蝉鸣和日照渐弱,时有凉风拂过。
程夏安新学技能,眼睛一直看黑板,手定笔记本,沙沙写过去一行字体,省了经常低头抬头功夫。耳边很忽然哗啦一声,她条件反射地侧头视线移出走廊观看雨模糊眼前建筑物。
整场雨持续很久很久,久到浸透景明市,把它困在漫长梅雨季里。
自行车滑过水渍路面,留一条浅淡印子,旧市场街头杂货铺大爷悠闲躺摇椅,收音机老歌播放完毕,他缓慢伸出一根手指对准按钮一摁。
歌声循环。
白墙、电线杆、瓦片屋顶爬满水痕,显露一种泡发感。
收废品喇叭叫嚷近在咫尺,程夏安就是没找到位置,她以为是右边卖海鲜干货会是,人大娘说对面那家,她又跑去问,人小朋友说隔壁一间铺子。
于是,她来到隔壁,老板正从一堆乱七八糟物品当中拿出破旧喇叭准备关掉。
老板看他手里喇叭,看雨伞遮住半张脸的程夏安,问:“小姑娘,你要收废品?”
“嗯,家里。”程夏安扬起雨伞,嗓音轻快。
“住哪?”
“朝阳小区,C栋16楼,门牌4501。”程夏安点开与表姐聊天框确认说,“现在方便去吗?”
家里坏掉冰箱占地方,程予容忍度负数,半小时前连环催叫她快点找收废品过来挪走。
得亏小雨,她出门简单打伞,小心绕开水坑,鞋子裤子不用溅那么多泥水斑点。
服了程予,自己躲家里,喊她来,两三步路,以码字赶稿做由头拒绝。
喇叭摁停,老板抛球似的丢去货架:“可以,我现在开车。”
“对了,小区外来车辆禁止入内,你进去时和保安说4501,他会给你放行。”程夏安出小区前交代过保安。
老板勾住车钥匙圈,拉闸门:“知道了,家里有人吧?”
“有。”
以防万一程予耳背,程夏安事先发送消息告诉她,免得老板白跑一趟。
事情搞定了,她去附近商场负一层超市买东西,拆开手机壳拿背面买东西清单,长长一列数目,少说得花大几百块,明明家庭算富足,日子某种意义紧巴巴。
粮食区鸡蛋搞打折特价,程夏安去往蔬菜区脚步折返拐弯,加入抢购队伍,每人限定三盒,她们家早餐必备,这要买。
拿起一盒仔细端详,犹如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八枚鸡蛋里头,六枚外壳有灰斑,一看便知时间久,蛋黄快散黄了,超市故专门整由头吸引顾客消费。
老老实实挑原价为妙。
程夏安挑中一颗外形长的鸡蛋,笃定里面双颗蛋黄,正欲捡进透明购物袋,被抢先一步,她向来懒跟人计较。
让人家好了,鸡蛋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