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林寒挂断电话。
陈绍观察着林寒的脸色，小心问道：
“林组长，部长的意思，您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明白了。”
林寒把电话递回去，语气很正常。
陈绍明显松了口气。
“那接待……”
“这就不用了。”
陈绍脸上的笑容再度僵住，和善的脸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林寒没有再试图和他说什么引起争端，只是说道：
“带我们去住处就好。”
“……好。”
之后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冷淡。
X市分部安排的酒店不算差，离SAVE分部也不远。
陈绍将林寒等人送到酒店后，又客气地说了一些场面话，随后便带人离开了。
但X市的人走后，所有人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第三小队的人站在走廊里，第七小组也看向林寒。
就连莫妮卡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她原本站在人群最后面，发现所有人都停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
“啊啊，那个……”
莫妮卡挠了挠脸，然后指向自己。
“要不我先走？”
“那倒不用，你也有知情权。”
林寒拿出房卡，刷开自己的房门。
莫妮卡怔了一下。
她也不是真蠢，所以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第一次见面、叫作林寒的外来增援人员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反而是X市本地的SAVE不知为何在反复推脱。
然而也正是这一点让莫妮卡有些迷糊了——她既搞不明白林寒为什么要帮自己，更搞不明白本地SAVE的态度。
犹豫片刻，莫妮卡还是跟着SAVE众人走了进去。
酒店房间不算大，一群人挤进来后，空间立刻显得有些狭窄。
进门后，林寒还没开口，赵沉锋就示意队员检查房间。
顾星澜和另一名队员动作很快，检查起了灯具、插座、电视、窗帘和通风口。
赵沉锋静静看着他们做完这些，然后才说道：
“没有发现监听监控设备。”
接着赵沉锋转过身，看向林寒，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出发前，科长给我们的命令很明确。”
“此次行动，第三小队定位为第七小组的保护者，以及必要时的战斗执行人员。”
“我们会完全听从林组长指挥，所以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们。”
特别行动科的其他成员也都默默点头，支持着队长的发言。
只有平常和林寒稍微有些不对付的顾星澜听到这番话后有点不自在，屁股扭了两下，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这下，林寒是真的有些意外，连带着对于特别行动科的印象都变了。
毕竟过去他对特别行动科的印象不算好。
主要是顾星澜这家伙平时太会拉仇恨，总给他一种特别行动科人人都鼻孔看人的错觉。
没想到她的队长居然是这种一板一眼、执行力强到近乎军人的类型，倒是出人意料的可靠。
于是林寒清了清嗓子。
“既然这样，那我直接说结论——X市SAVE分部，恐怕并不支持我们这次行动。”
唐小满愣住。
“欸？”
她显然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
“为、为什么？”
问完后，唐小满却发现周围其他人没有像自己这样子大惊小怪。
或者说，特别行动科的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第七小组——沈青书一副林寒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神情，周燃和徐维安也是一如既往的大脑放空，彻底相信自己的组长。
莫妮卡则是整个人呆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刚才我接的那通来自X市分部部长的电话，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在委婉告诉我，让我们只查该查的，不要碰不该碰的。”
“同时，X市这边能够提供的帮助有限。”
“所谓有限，大概率就是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莫妮卡的瞳孔一点点缩小了。
她像是没有听懂，又像是不愿意听懂。
“可是……福利院被袭击了。”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惘然。
“有孩子被抓走了……那些怪人就在X市……明明有人在破坏这里，明明有人在伤害孩子们，为什么……”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总是按照她以为的方式运转。
其实她在当初刚当上灾厄猎人的时候就学会了这个道理，其他人并不总是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友好，也不会无私地帮助自己。
只是……最近菲尔小姐的帮助让她差点忘记了这一点……
林寒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解释道：
“城市外面被荒原和灾厄隔开以后，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孤立性早就远超过去。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利益结构，自己的超凡者势力，也有自己的灰色地带。”
“W市是第一区的核心城市之一，SAVE力量足够强，所以很多问题可以靠强制力压下去。”
“但X市不一样。”
林寒停顿了一下，莫妮卡也逐渐明白了问题所在。
“X市的SAVE没有那么强，至少没有强到可以无视本地所有势力诉求的程度。”
唐小满小声问：
“本地势力是指……”
“本地的超凡者家族、灾厄猎人公会、异能企业、地下中介、受保护的黑市组织……都有可能。只要能在秩序缝隙里给予利益，就会有人扎根。”
林寒耸耸肩。
唐小满依旧难以置信。
“可是，对方可是蜕变会，是将普通人变成怪人的疯子……即使这样，这些本地势力也和蜕变会有勾结吗？”
这一次，是沈青书平静地回答了唐小满的疑惑：
“毕竟直到现在，也还有很多人做着超凡者统治普通人的美梦，或许普通人在他们眼里并不算真正的‘人’吧。”
莫妮卡听得脸色越发苍白。
林寒继续说道：
“蜕变会能在X市经营多年，还能有多个据点，不可能只是躲在下水道里偷偷做实验。甚至SAVE内部都可能有人为他们提供掩护。”
房间里的气氛一点点沉重起来。
林寒看向窗外。
X市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未降的暴雨让空气极为沉闷。
“上次白榆科长带人来X市，估计是直接以强势力量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想，她原本大概是想一鼓作气解决问题。”
“但W市晴川公立出事，她不得不回去坐镇。”
“现在，我们是第二次来。或许W市只派我们这两支队伍来，未尝不是和这边商量后的结果”
“这次，X市这边已经有准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