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菲尔不说话——实则是大脑宕机不知道说什么——莫妮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起来了！
莫妮卡只觉得一切伏笔都浮出水面。
为什么菲尔小姐对SAVE的情报了如指掌？
为什么林寒先生明明不应该认识自己，今天却格外帮助自己？
或许只是因为菲尔小姐作为魔鬼知道很多，亦或许只是林寒先生是个好人。
但现在，莫妮卡找到了更合理的解释——
林寒就是菲尔的眼线！
哼哼哼！不愧是我！
莫妮卡觉得自己简直长脑子了！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菲尔小姐，希望得到对方的承认。
菲尔觉得自己要是告诉她猜错了，那么莫妮卡的大脑说不定还真能通过一系列离谱且诡异的“逻辑推理”，得到菲尔就是林寒这个真相。
所以，菲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莫妮卡的猜想。
算了，眼线就眼线吧。
反正让莫妮卡知道林寒是真正和她站同一战线的队友就行。
“耶！猜对了！”
莫妮卡得意起来了，接着又语气中带着敬畏地说道：
“不过菲尔小姐还真是厉害啊，连林寒先生这样的大人物都能成为你的眼线。”
林寒？
大人物？
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林寒只是个被无良鬼畜萝莉上司压榨劳动力的基层核动力驴罢了。
菲尔觉得，莫妮卡大概是搞错了什么。
她估计是看见是林寒作为团队的“领头”，就以为林寒是个什么大人物了。
不过也说不准。
菲尔早就发现，莫妮卡对于SAVE的滤镜好像有点严重，觉得能在里面工作的都是很厉害的人。
说不定在她眼里，一个情报处理科的小组长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人了。
菲尔咳嗽两声，想要换一个话题——自己是自己的小弟什么的，这也太诡异了。
但莫妮卡似乎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只见莫妮卡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指天发誓：
“菲尔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任何你和林寒先生的消息的！”
你别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呀！
“……不过，这样一来，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莫妮卡忽然嘀咕着说道。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不知为何，菲尔却能搞懂莫妮卡想要说什么——
莫妮卡原以为代表正义的SAVE，却不会向她伸出援手；反而是自称魔鬼的菲尔，以及“魔鬼的眼线”在帮助她。
对此，菲尔也只能淡淡地说道：
“想要贯彻自己的正义，也是需要獠牙的。”
“……嗯。”
莫妮卡点点头，没有沉浸在情绪中太久。
见莫妮卡已经彻底恢复了精神，菲尔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你明天记得配合我，咳，林寒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也不要逞强。”
莫妮卡立刻紧张起来。
“菲尔小姐要走了吗？”
“嗯。”
莫妮卡明显有些沮丧了。
见状，菲尔不禁感觉有些微妙。
虽然以前也没掩饰过，不过最近莫妮卡的黏人指数是不是又增长了？
已经到了看不见她就不开心的程度？
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小柔下落不明，院长奶奶还在急救，视为家的福利院也被摧毁了。
现在莫妮卡心中仅剩的心灵支柱估计就是菲尔了吧……
也就是说，莫妮卡现在这个样子只是非常时期非常状态。
等小柔被救出来，院长出院，福利院重建，想必莫妮卡就不会这么依赖自己了。
应该，就不会了吧……？
菲尔忽然有些没底，心中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她成功帮助莫妮卡度过这次难关，莫妮卡的“症状”说不定会更加严重……
摇摇头甩开杂念，菲尔看着莫妮卡可怜兮兮的样子，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睡一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会继续看着你的。”
说完，菲尔正准备解除【幻觉】，然后从游戏里下线的。
但也就在这时，她的感知好像触及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
这股气息……
和蜕变会怪人的感觉好像。
菲尔眯上眼睛，细细感受着那淡薄气息的来源。
那气息实在是太过淡薄，甚至可能比不上那些失败品怪人，以至于菲尔差点漏了过去。
“嗯？怎么了吗？”
发现菲尔小姐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直接消失，而是像在很认真的感受着什么，莫妮卡歪了歪头。
“看来，今晚还没那么容易去睡觉啊……”
说着，菲尔缓缓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
夜雨之下，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昏黄路灯照不到这里，只有巷口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
潮湿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面积着浅浅的污水，雨水从屋檐缝隙间断断续续滴落，砸在铁皮箱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黑暗中，一个少年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巷子。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十六七岁，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却还是能看出手指在发抖。
他不停回头。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走几步，就要警惕地看向身后，像是生怕有人跟着自己。
直到走到巷子深处，他才停下来，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我来了……”
少年的声音发紧。
“你在哪？”
只有雨声响起，巷子里并没有回应。
少年喉结滚动，脸色越来越白。
“别、别耍我，我已经把钱放到老地方了，你说过今天会给我的……”
下一秒，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这个样子，但凡被人看到，都会觉得你有鬼。”
少年猛地回头，差点叫出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的阴影里多出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雨衣，兜帽压得很低，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
他站在那里，像是本来就属于这片黑暗一样。
少年看见他，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药呢？”
男人轻笑一声。
“别急啊。”
“药呢？！”
少年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点，又立刻意识到不对，慌忙压低。
“钱我已经给了，你快把药给我。”
男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像是在欣赏什么可笑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从雨衣内侧取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装着淡金色液体。
昏暗的小巷中，那液体微微发光，像是被稀释过的液体黄金。
少年看到它的一瞬间，眼睛立刻瞪大了，眼神甚至称得上贪婪。
他几乎是扑过去想要抢。
可男人只是手腕一抬，少年就抓了个空，差点摔在污水里。
“你干什么？！”
少年急得眼睛发红。
“钱我一分不少你的！”
男人低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条被饿疯的狗。
确认少年不像撒谎后，他才满意地将瓶子丢过去。
少年慌忙接住。
“这次是一个星期的量，”男人语气懒散，“记住，一天最多一滴。多用出了事，跟我没关系。”
少年根本没听他说话。
他已经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瓶塞，嗅着那淡金色液体，脸上露出近乎欣喜若狂的表情。
男人看着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又一个蠢货。
估计没有下一次交易了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完全不合时宜的悲鸣从巷口传来，黑暗的气氛被这愚蠢的声音彻底破坏。
“菲尔小姐！你这把幻觉一解除，我不还是被淋湿了吗！呜啊啊啊……”
男人的脚步停住。
少年也僵住。
两人同时看向巷口。
只见雨幕中，一个金发少女正抱着脑袋冲进来，外套和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一片，嘴里还“呜啊”的怪叫着。
空气安静了。
三人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