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小姐……”
莫妮卡震惊地喃喃道。
她环顾四周。
天台边缘，一只飞鸟停在半空，翅膀展开到一半，羽毛纤毫毕现。
楼下的街道上，路灯下的行人保持着抬脚的姿势，伞只撑开了一半。
路边小店门口，有一只猫正从雨棚上跳下来，却停在了下落的瞬间。
连远处广告牌上闪烁的灯光都凝固了。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态。
“菲尔小姐，这是你做的吗？”
“怎么？对于我的救场不满意吗？”
菲尔轻轻歪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雨滴，语气懒散：
“你可是差一点就变成落汤鸡了。如果不满意我的登场方式，我现在也可以让你淋个透心凉。”
莫妮卡立刻疯狂摇头。
“不不不不！非常满意！超级满意！”
她又看了看四周，脸上的震惊还是完全没有消退。
这种世界上只剩下自己能动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离奇，以至于她的声音都有点飘。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把时间停住了吗？”
“一点不入流的小把戏罢了。毕竟如果我天天只会当你的聊天工具人，那格调不是掉完了吗？魔鬼的神秘指数也是很重要的。”
莫妮卡听得一愣一愣。
“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所以然。
毕竟，要是菲尔小姐真的这么厉害，那还需要契约者干什么……
菲尔小姐自己都能一拳打爆这个世界了。
菲尔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好了，不逗你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面前停住的雨滴。
那滴雨在指尖碎开，化作细小的流光四散。
“这一切只是幻觉。”
“幻觉？”
“没错，幻觉。”
菲尔说道：
“时间没有停止。雨也没有真的停在半空。”
“我只是暂时改变了你的感知，让你的思维速度被拉快了许多倍。”
“在你的感知里，外面的世界就像静止了一样。但其实你现在无法真正影响现实世界。”
“这不还是很厉害吗？”莫妮卡惊叫道，“直接影响别人的感知，这种能力也太夸张了吧？！”
是吧？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菲尔表现得还是云淡风轻、面不改色，一副雕虫小技何足挂齿的样子。
原本她只是想试一试点了【幻觉提升】这个技能之后能做到什么程度。
没想到效果比她想象中还要夸张，或许【人鱼之泪】这个饰品在其中也起到了一点作用。
所以她也没有骗莫妮卡，这一切真的只是幻觉而已。
“话说，那以后我要是需要学习什么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让菲尔小姐帮我加速一下……”
菲尔打断了莫妮卡的妄想，白了一眼，说道：
“要制造这个幻觉对我来说消耗也是很大的好吧，像现在这样维持幻觉世界千倍时间慢放，我现实里顶多能撑一秒。”
现实里的一秒，就是幻觉世界的十五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在和人对战的时候全力用出这一招，可以令对手陷入一瞬间的停滞。
如果是那种高强度的战斗，一秒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了。
当然，菲尔能感觉到，这一招对于精神抗性较高，或者比较抗拒自己的人效果会减弱不少。不过依然称得上神技了。
“况且，频繁加速思维也会加重大脑负担。”
“加重负担？那会怎么样？”莫妮卡呆呆地问道。
“不知道，毕竟我也没有实验样本，”菲尔摊摊手，“大概是变傻？不过好像对你来说也没差别？”
“菲尔小姐！”
莫妮卡气呼呼的，但拿没有实体的菲尔没什么办法，只能在原地跺跺脚。
而看着这样的莫妮卡，菲尔却露出了笑容。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有精神一点，我刚刚看你一脸快哭的样子，还以为又要安慰你半天。”
“呜……”
绯红晕上脸颊，一想到自己刚才丢脸的样子被菲尔小姐看见了，莫妮卡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真的有精神起来了吗……
感受着自己“嘭嘭”的心跳，莫妮卡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情出乎意料地晴朗，仿佛几分钟前的阴郁情感一扫而空了一般。
而带来这些变化的是谁，不言而喻。
于是，莫妮卡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道：
“大概，是因为见到菲尔小姐了吧……”
“……”
声音很小，但菲尔当然不可能漏听。
莫妮卡的直率打了菲尔一个措手不及，让菲尔的脑子一时有些混乱了，下意识地偏过头：
“是、是吗？”
“嗯，因为见到了菲尔小姐，所以，很开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了，既然说出口了，莫妮卡变得穷追不舍起来。
“我啊，刚刚就很想见到菲尔小姐哦。”
莫妮卡向菲尔这边踏出一步，菲尔眼神发直，本能地后退。
喂喂喂……
什么情况？！
菲尔看着步步紧逼的莫妮卡，慌起来了。
刚刚不还是自己掌控着局面吗，怎么突然就狼狈起来了？！
自己为什么要后退啊，明明只是区区一只莫妮卡……
就在菲尔快要无计可施的时候，莫妮卡忽然停住了，鼓起嘴，用仿佛生闷气一样的语气说道：
“可是菲尔小姐好像不想见我的样子，今天一天都没来找过我。”
菲尔眼角一跳。
“……你在闹别扭？”
莫妮卡用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盯着菲尔。
她其实平常不是这么娇气的人，受一点点委屈就非得要表现出来。
但不知怎么回事，她现在就是很想在菲尔小姐面前这样做一番。
于是菲尔叹了口气。
“话先说在前面，我可没有违背承诺不管你。X市不想提供帮助什么的我都知道。”
仿佛变脸一样，莫妮卡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几乎凑到了菲尔面前，双眼放光。
“那，菲尔小姐的意思是，你今天一直在关注我喽。”
菲尔有些为难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跟她说，其实林寒就是她，所以她其实一直都在身边吧？
支支吾吾了一阵，最后菲尔只能含糊地说：
“你今天经历了什么我都知道哦。”
“真的吗？！”
“当然。”
眼见莫妮卡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菲尔又恢复了自信，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你可别小看魔鬼的情报网啊。”
莫妮卡忽然眉头一皱，摸着下巴说道：
“可是今天我都没有接触过几个人……”
“欸？”
菲尔一愣。
其实她就随口一说，根本没想这么多。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弥补一下，但莫妮卡已经自顾自地推理了下去——
“换句话说，今天接触到的人里面，有人把事情都告诉了菲尔小姐。”
莫妮卡！想象力这么好做什么！
莫妮卡完全无视了目瞪口呆的菲尔，朝着“真相”一路狂奔而去——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聪明过！
而莫妮卡暴走的推理，果然滑向了诡异的结果——
“我明白了！”
莫妮卡的右手握拳砸在左手上，目光炯炯。
“林寒先生其实是菲尔小姐在SAVE里的眼线！”
“我已经完全理解这一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