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部长那边的文件当然是可以有的。只是现在这么晚了，流程上……”
陈绍捻着食指和拇指，试图含糊过去。
但林寒根本不给他糊弄的机会，抓住不放，反问道：
“那就是暂时拿不出来？”
陈绍接不上话。
他以为的剧本，应该是他一旦扯虎皮拉大旗说出要求，对方千不愿万不愿也该把人和东西乖乖奉上才是。
文件？
他哪里来的文件？
他一收到林寒他们抓到了什么劳什子“嫌疑人”和“违禁品”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带人赶过来了，哪里有什么时间搞文件。
接着，林寒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甚至颇有种替陈绍感到惋惜的感觉。
“那就不好办了。陈负责人，真的不是我们不想配合X市分部的工作。只是我们这边也要按流程办事。”
“要不然万一出了问题，追究起责任，我这个小小的基层干部也不好做。”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
可陈绍听着听着，脸逐渐僵硬了起来。
——这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林寒嘴上继续说着见鬼的官话，心中却是冷笑了一声。
不就是打官腔、走程序吗？
那就互相打太极呗。
都是老中医，你给谁抓偏方呢？
作为W市情报处理科的一员，他平时和秦枝枝互相踢皮球、互相甩锅、互相拿流程当盾牌的次数还少了吗？
你再能说会道，还能比得过我那个一点人都不当的顶头上司？
（远在W市的秦枝枝打了个喷嚏，嘀咕了一句“估计又是林寒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在骂我……”）
房间里，其他人见陈绍终于面露难色，一时间神情都精彩起来，甚至有些想笑。
顾星澜最先没忍住。
“噗呲。”
她笑出了声。
赵沉锋瞥了她一眼。
顾星澜立刻收起笑容，一脸严肃，仿佛刚才笑出声的人不是自己，只是嘴角依旧抑制不住的上扬。
太解气了！
陈绍身后的几名X市SAVE人员见自家上司碰壁，表情也有些不对了。
但毕竟先提出按流程办事的是他们，所以一时间还真说不出什么林寒的毛病。
这就很麻烦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特别行动科几个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站位和动作已经逐渐变得有些压迫感。
尤其是顾星澜，她的表情已经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跃跃欲试”。
只要队长一声令下，她就可以让对方看看SAVE制式装备拉出来的刀光有多亮。
反观另一边，陈绍的后背已经汗淋淋的了。
——这群人疯了吗，居然敢真的一点面子不给……
他当然可以继续赖着不走，可继续赖下去也没有意义。
真要闹起来，他带来撑场子的这几个下属，绝对不够特别行动科那几个人一只手打的。
陈绍最终硬挤出一个笑容。
“林组长说得也有道理，是我考虑欠缺了。”
“文件方面，我们会尽快准备。”
“今天已经很晚了，各位也早点休息，别因为工作把身体累坏了。”
林寒也笑了笑。
“陈负责人也一样。”
“……”
陈绍深深看了林寒一眼。
最终，他还是带人离开了……
————
酒店门口。
陈绍一行人坐上汽车。
他身旁的下属终于忍不住问道：
“陈处，那我们就这样走了？”
陈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质问他怎么刚刚半天憋不出半句话，现在哪来的脸问他。
“不然呢？你没看见那个特别行动科的小丫头一脸要吃人的样子吗？”
“还是说，你有能力强行把人带走？”
下属立刻闭嘴不言了。
陈绍回头看了一眼酒店上方。
林寒房间所在的方向还亮着灯。
于是，他的脸彻底垮了下来，呵道：
“让他们再得意一个晚上吧。明天我们把手续办全，再来把人和东西带走。”
“我倒要看看，到了那时候，他们还能找什么理由拦。”
下属小声问：
“那这一晚上……”
“他们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陈绍冷冷说道：
“再说，他们是SAVE工作人员，又不是地下帮派，谅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难道他们还能真对人动私刑？”
“终究只是秋天的蚂蚱罢了……”
————
酒店房间内。
众人从窗边看着陈绍一行人离开。
确认他们真的走远后，莫妮卡终于忍不住握拳挥了挥。
“耶！赢了！”
顾星澜也一脸清爽。
“真痛快！”
两人几乎同时抬手，相击。
啪。
击掌声清脆响起。
击完之后，两人忽然同时愣住。
莫妮卡眨了眨眼，顾星澜也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好像并没有熟到可以这样击掌的程度。
房间里其他人全都看了过来。
顾星澜咳嗽两声，撇过脸说道：“只是气氛到了。”
莫妮卡也连连点头。
“对，对，气氛到了。”
林寒没管这两个突然建立起奇怪友情的人，重新坐回桌边。
顾星澜看向他，语气抑制不住的有些高兴。
“你还不赖嘛。”
她抱起手臂，得意地说道：
“这嘴皮子功夫，该不会是平时跟我吵练出来的吧？”
林寒心想，你平时找我茬，我反击其实根本用不上多少精力。
但这种话说出来，顾星澜估计又要没完没了了。
于是林寒选择略过，叹口气道：“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赢了吧？”
顾星澜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知道没完。只是看那个家伙吃瘪很解气，不行吗？”
她哼了一声。
“早就看他那人模狗样的姿态不爽了。”
林寒摇摇头。
“解气归解气，终究只是缓兵之计。估计明天早上，他们就能拿着手续过来把人和东西带走。”
林寒这句话将大家拉回了现实。
刚刚短暂升起的喜悦气氛，很快又从房间里消散了。
莫妮卡努力思考着，试图跟上大家的节奏。
“所以，接下来就看今晚还能再从那两个人嘴里撬出什么东西喽？”
她顿了顿。
“是这样吧？”
这已经是莫妮卡能想到的最明显结论了。
但问题也摆在那里。
特别行动科刚才已经审问过一次，结果只问出了这些不痛不痒的情报。
药贩子是中间人，少年只是瘾君子。
他们掌握的东西有限，就算知道什么，嘴又不可能那么轻易撬开。
还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真的对他们上刑吧？他们又不是恐怖分子。
房间一时间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林寒忽然深吸一口气，说道：
“说不定还有办法。”
众人齐齐看向他。
莫妮卡也抬起头，眼睛一亮。
“真的吗真的吗？”
林寒先生不愧是菲尔小姐的手下，连这种情况下都能想出办法，真是厉害耶！
沉吟片刻，林寒最后看向莫妮卡。
“准确来说，不是我有办法。是莫妮卡有办法。”
“……欸？”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语，莫妮卡一时呆住了。
“我……？”
我有办法？
咦咦？
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