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瑶瑶。
身高一米六五,今年二十岁。
如果让我自己评价自己,我应该算一个非常普通的唯物主义好青年。我不信鬼,不信神,不信命运,也不信什么穿越重生。我的人生目标很朴素:期末不挂科,奶茶加珍珠,熬夜看小说时最好别猝死。
就算真的要死,我也觉得自己应该死在考场上。
比如监考老师站在我身后,我盯着卷子上那道选择题,越看越像C,越算越像D,最后心跳加速,眼前一黑,光荣牺牲。
或者死在床上。
比如凌晨两点,我裹着被子看小说,看到男主终于向女主表白,我激动得猛拍床板,然后心脏一抽,安详离世。
怎么想都比现在这个死法体面。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是被一辆从天而降的大货车砸扁的。
注意,不是撞飞。
是砸扁。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阳光像刚洗过的玻璃一样亮。我穿着拖鞋,手里攥着手机,正准备去校门口买一杯珍珠奶茶。奶茶店老板已经认识我了,知道我要半糖、少冰、多加珍珠。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第一口要先吸哪颗珍珠。
然后头顶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飘过来那种暗,而是像有人把整片天空猛地按了下来。我下意识抬头,看见一辆印着“极速快递”的解放牌大卡车,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牛顿三大定律的姿势,从三楼楼顶直直坠下。
它没有喇叭声。
没有刹车声。
甚至没有给我留下一句“小心”的时间。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荒谬地冒出一个念头:这快递是送给我的吗?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冒出来:司机是怎么把车开上楼顶的?
第三个念头更离谱:我奶茶还没付钱。
“轰——!”
巨响从头顶炸开。
那一瞬间,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我看见灰尘、碎玻璃、扭曲的铁皮和刺眼的阳光混在一起,像一场慢放的灾难电影。我想跑,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然后,黑暗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看见黑白无常。
或者至少看见一个举着“欢迎来到地府”牌子的牛头马面。
可没有。
我先闻到的是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消毒水,不是泥土,也不是奶茶店门口那股甜腻的焦糖味。那香味很干净,像刚晒过太阳的被子,又带着一点花香。
我睁开眼。
入眼是一盏巨大的欧式水晶吊灯。
阳光透过厚重的米色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碎成一片片金色。身下的床软得不可思议,像一片会呼吸的云,把我整个人轻轻托住。
我愣了很久。
因为我记得自己应该躺在马路上,被一辆大货车砸成一张照片。
可现在,我躺在一间像城堡卧室一样的房间里。
“小姐,您终于醒了!”
一道颤抖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红着眼眶看我。他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看见我睁眼,他像是差点哭出来。
“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老爷非得把全城的医院都拆了不可!”
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厉害,发出的声音陌生又轻软。
“……谁?”
老管家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心疼:“小姐,您真的不记得了吗?您叫陆瑶瑶,是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昨天您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了头,医生说可能会有短暂失忆……”
陆瑶瑶。
我重复着这个名字。
它听起来很熟悉,却又像隔着一层雾。我低头看自己,原本常年熬夜写论文熬出来的蜡黄皮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皙细腻的手背。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还戴着一串浅粉色的珠子。
我掀开被子。
身上是一件真丝睡裙,柔软得几乎没什么重量。
我怔了几秒,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毯上,软得像踩进一团棉花。我踉跄着冲到镜子前,看见镜子里站着一个陌生少女。
她很高挑,但并不瘦弱。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肩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被精心描画过。可那双眼睛里没有豪门千金该有的从容,只有一种清澈、茫然,甚至有点愚蠢的震惊。
我抬手。
镜子里的少女也抬手。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
“……不是梦。”我小声说。
老管家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
我转过身,看着他,又看了看这间陌生又奢华的房间,脑子里终于拼出一个结论。
我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一个身价千亿的千金大小姐。
按照小说套路,这时候我应该仰天长笑,然后宣布自己从此走上躺平人生。
可我刚这么想,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灵魂绑定成功。】
【神级反派系统正式激活。】
我整个人僵住。
那声音冰冷、机械,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气势,像某个廉价页游的广告配音。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成为这个世界的终极大反派。】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将所有挡路的天才踩在脚下。】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在心里试探着问:“……你是认真的吗?”
【宿主无需怀疑。】
“我刚被一辆大货车从三楼砸下来。”我说,“我现在只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脑震荡。”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脑海里便接连弹出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反派光环(低级)。】
【恭喜宿主获得:拉仇恨值(被动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如何优雅地物理超度对手》。】
我:“……”
这系统听起来不太聪明。
更不太像能让我躺平的样子。
……
下午,我被迫换上了一套贵族私立高中的校服。
深蓝色外套,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银色徽章,裙摆长度恰到好处,连褶皱都像被人用尺子量过。脚上的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据说是什么限量版。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自己,心情复杂。
老管家替我整理好领结,眼里满是欣慰:“小姐今天真漂亮。”
我干笑两声。
漂亮是漂亮,可我总觉得这身衣服在暗示我:接下来你要开始演豪门千金了,请努力不要穿帮。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时,校长已经带着一排老师等在那里。
阳光落在教学楼洁白的墙面上,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门,看见我时都忍不住偷偷回头。四个保镖沉默地跟在我身后,像四尊移动的门神。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至少不要像第一次进豪门副本的菜鸟。
可我刚走到教学楼走廊,就被人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发的男生,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耳朵上打了一排耳洞,嘴角挂着那种“我很不好惹”的笑。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男生,站姿散漫,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黄毛打量我一眼,吹了声口哨。
“你就是陆家新来的那个丫头?”
我停下脚步。
走廊里的喧闹声好像一下子远了。
我看着他,心里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困惑。
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我今天才刚醒,连自己银行卡密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得罪一个校园黄毛?
【叮!检测到低级反派角色。】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姓名:黄毛。】
【定位:炮灰。】
【建议宿主立刻进行打脸,建立反派威信。】
我在心里问:“能不能不打?我刚穿越,腿还有点软。”
【反派不能退缩。】
黄毛见我沉默,脸上的笑慢慢冷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朝我肩膀推来。
“哑巴了?老子跟你说话呢。”
那只手离我越来越近。
我忽然想起自己原来的生活。
那时候如果遇到这种事,我大概会低头绕开,或者转身就跑。毕竟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不是小说主角,更不是千金大小姐。
可现在,保镖在后面,校长在远处,周围全是学生。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手,从旁边教室门口抄起了那把铁皮簸箕。
它很轻,边缘还有点掉漆,看起来平平无奇。
黄毛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拿这个,动作顿了一下。
“你干什么?”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帮你超度。”
下一秒,我抡起簸箕,用尽全身力气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啪!”
声音清脆得不可思议。
黄毛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晃了晃,原地转了半圈,然后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黄毛的小弟们愣住了。
围观的学生愣住了。
连我身后的保镖都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握着簸箕,手心微微发麻,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爽感从脊椎窜上来。
原来当反派……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叮!打脸成功!】
【反派值+100!】
系统语气激昂。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黄毛,又看了看手里的铁皮簸箕,忽然觉得自己的豪门千金人生,可能真的要往精神病院方向发展了。
老管家不知何时跟到了学校,正捧着我的水杯站在人群后,表情复杂得像刚看完一场灾难片。
“小姐……”他艰难地开口,“您的淑女形象……”
我把簸箕放回原处,拍了拍手。
“淑女形象?”我看着他,“从大卡车砸下来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不存在了。”
说完,我转身往教室走。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走吧,”我说,“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