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在操场上裸奔的视频,只用了半个下午,就传遍了全校。
我甚至能听见隔壁班有人压低声音讨论。
“听说了吗?陆家那个疯批千金,开学第一天就把校外大哥送操场裸奔了。”
“不是吧?她看着挺乖的。”
“乖?她身后站着个能把保温杯捏成麻花的大爷,你跟我说她乖?”
我:“……”
陆瑶瑶,千金大小姐,开学第一天喜提“疯批”称号。
这开局,确实很有反派气质。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周围三个座位自动空了出来。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落在桌面上,像一道道整齐的栅栏。
我转着笔,心里悄悄问系统:“我现在算建立威信了吧?”
【叮!恭喜宿主。】
【反派值累计达到500。】
【校园反派榜排名:第三。】
我:“才第三?”
【第一名:教导主任。】
【第二名:食堂打饭阿姨。】
【宿主仍需努力。】
我沉默了。
这榜单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教导主任我能理解,食堂阿姨为什么能排第二?难道她打菜手抖也是一种精神威慑?
我正胡思乱想,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检测到校园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探寻被掩埋的真相。】
【任务内容:请宿主前往学校后山废弃旧校舍,寻找残留的“历史痕迹”。】
我笔尖一顿。
“后山旧校舍?那种地方一般不都是闹鬼的吗?”
【任务提示:那里,有关于“罗双王”的线索。】
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罗双王。
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是扫地大爷说的。
那时候他刚把保温杯捏成麻花,又用一脚震飞十几个黑道小弟,最后看着我,轻飘飘丢下一句:
“陆施主,颇有几分罗双王当年的风范。”
我当时以为他在夸我。
现在想想,那句话更像某种警告。
“罗双王到底是谁?”我在心里问。
【资料库权限不足。】
【请宿主自行探索。】
“……你这系统除了给我添堵还会什么?”
【本系统负责发布任务、统计反派值,并偶尔提醒宿主不要死得太难看。】
“谢谢,有被安慰到。”
放学后,夕阳把整座校园染成橘红色。
我本来想一个人去后山,但老管家坚持要跟着,还带了两个保镖。
“小姐,那种地方不干净。”老管家一边擦汗一边劝,“而且旧校舍早就被封了,听说以前出过事。”
“出过什么事?”
老管家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都是些没有根据的传言,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他越这么说,我越觉得有问题。
后山的路很偏。
石板缝里长满杂草,风一吹,草叶摩擦着裤脚,发出细碎的声响。越往上走,空气越凉,连鸟叫声都少了。
旧校舍出现在视野里时,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栋灰扑扑的哥特式建筑,墙面上爬满枯萎的藤蔓,像无数干枯的手指紧紧抓着墙壁。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地对着我们。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身上刻着一些看不清的纹路。
保镖上前,准备把锁砸开。
我刚要点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我的记忆。
像有人把一段陌生的片段硬塞了进来。
黑暗里,一只苍白的手按在同样的铁锁上。
一个懒散的声音轻轻说:
“罗双王,开门。”
我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先一步动了。
“罗双王,开门。”
声音很轻。
却像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生锈的铁锁毫无征兆地弹开,掉在地上,激起一层薄薄的灰。
保镖和老管家同时愣住。
我也愣住。
“小姐,”老管家声音发紧,“您怎么知道暗号?”
“我……”
我说不出来。
因为我也不知道。
旧校舍里很暗。
灰尘味、霉味、旧纸张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像被封存了很多年的秘密突然被人掀开了一角。
里面不像普通教室,更像一座废弃的档案馆。
书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泛黄的羊皮纸。有些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有些则只剩下被虫蛀空的残页。
我走到最里面的一张书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本残破的羊皮书。
封面用一种扭曲的文字写着书名。
我明明不认识那种文字,却像有人在我耳边低声翻译——
《暗网:13世纪的诸神黄昏》。
我翻开第一页。
纸上画着十三把椅子。
最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眼神轻佻,嘴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他身后站着十二个人。
有披着残破袈裟的僧人,有披着黑羽战甲的战士,有手持盾牌的角斗士,有戴着鸟嘴面具的医生,还有看不清脸的影子。
十三个人,围成一圈。
像一场早已散场的会议。
我盯着中间那个男人,心里莫名发紧。
就在这时,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从书页里掉了出来。
我弯腰捡起。
照片背景是一间破旧的网吧。
霓虹灯牌缺了几个字,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桌上摆着泡面、汽水和几台老式电脑。
坐在最中间的,还是那个穿风衣的男人。
他举着一瓶汽水,笑得灿烂,像刚赢了什么荒唐的赌局。
而照片最边缘,站着一个人。
灰色保洁服。
旧扫把。
眼神无奈,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我呼吸一滞。
“这不是大爷吗?”
“阿弥陀佛。”
熟悉的佛号从门口响起。
我猛地回头。
扫地大爷站在夕阳余晖里,手里拿着那把破扫把,像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
“大爷?”我举着照片,“你怎么在这儿?”
“老衲路过。”
“后山这种地方,你也路过?”
“扫地之人,何处不可扫。”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我总觉得他在糊弄我。
我盯着他:“你认识他?”
大爷看向照片,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的光从窗缝里一点点移走,旧校舍里的阴影越来越深。
“认识。”他终于开口。
“他是谁?”
“一个不该被记住的人。”
“可你记得。”
大爷轻轻叹了口气:“记得的人,往往活得最累。”
我捏紧照片:“罗双王,到底是谁?”
大爷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那本羊皮书。
“一千年前,世间有一张桌子。”
“十三个人围桌而坐。”
“他们自称暗网,管自己叫诸神黄昏后的守夜人。”
“罗双王坐在主位。”
“他不是什么好人。”
大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他也不是纯粹的恶。”
我皱眉:“那他是谁?”
“他是把诅咒从陆家老祖宗身上引走的人。”
我心头一跳。
“陆家?”
大爷看向我,目光很深。
“也是用十二个兄弟的命,替别人挡下邪帝诅咒的人。”
旧校舍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风从破窗吹进来,吹得地上的羊皮纸轻轻翻动,像有人在低声翻页。
“那他最后呢?”我问。
大爷垂下眼。
“死了。”
“怎么死的?”
“被他最信任的兄弟杀的。”
我后背一阵发凉。
【叮!宿主已接触到世界观真相边缘。】
【反派值+500。】
系统还在机械地播报。
可我完全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我问。
大爷摇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他转身往外走,扫把拖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陆施主。”
“嗯?”
“您和当年的罗双王,有着一样的灵魂气味。”
我愣住。
“但老衲希望,您不要有和他一样的结局。”
说完,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半天没动。
老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天快黑了。老爷今天回国,说要见您。”
“我爸回来了?”
“是。”
我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进口袋。
“走吧。”
……
回到陆家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堡一样的房子亮着灯,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问管家:“我爸呢?”
“老爷在书房。”
我走到书房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
虽然我只是个穿越来的假千金,但毕竟现在占着人家女儿的身体。第一次见千亿富豪老爸,多少有点紧张。
我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我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四面都是红木书架。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书桌前那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深色西装,留着两撇小胡子,背对着我,正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爸。”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缓缓转过身。
眼神很复杂。
不是严厉,也不是温柔,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回来了。”他说,“今天在学校,闹得挺凶。”
我干笑:“是他们先惹我的。”
“嗯。”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年轻人有点火气正常。只是,不要把火气惹到不该惹的人身上。”
我点头:“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侧身,让出身后那面墙。
“你来看看这个。”
我走过去。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金丝楠木画框,黑色风衣,手里把玩金币的男人。
轻佻的眼神。
傲慢的笑。
和旧校舍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这是……”我声音发紧。
父亲抿了一口红酒。
“陆家代代相传的恩人。”
我抬头看他。
他盯着画像,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沉重。
“一千年前,陆家老祖宗被邪帝诅咒缠身,命不久矣。”
“是罗双王,带着十二个兄弟,替陆家挡下了诅咒。”
“从那以后,陆家才活了下来。”
我喉咙发干。
“那……他后来呢?”
父亲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后,他低声说:
“他死了。”
“被自己人杀的。”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某种倒计时。
我忽然想起扫地大爷的话。
“被他最信任的兄弟杀的。”
我低头看着口袋里的照片,指尖微微发凉。
罗双王。
一个死了一千年的人。
为什么扫地大爷认识他?
为什么旧校舍里有他的书?
为什么陆家的书房里挂着他的画像?
又为什么——
我今天刚穿越过来,就有人告诉我,我和他有着一样的灵魂气味?
【叮——!!!】
【系统终极警报!】
【检测到主线最高机密!】
【宿主当前身份,并非偶然!】
我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