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躯易倦(✕✕):比起运动,你更喜欢躺着,平常人热身的运动量就能让你出大汗。”
相比起“一阵风就能把我吹倒”的身娇体弱特质,柔躯易倦看上去没有那么不堪了。而我手头又有15个自由特质点,如果我愿意,我就可以把这个特质给删掉,从而变成正常人的水平。
只是吧,虽然身体素质很重要,但是胆小如鼠和平地摔跤在某些场景下也格外致命。特别是胆小如鼠,之前清理楼道里的两只丧尸的时候差点害死我。
而且,胆小如鼠这个特质还有更害人的地方,就是它会找各种理由把懦弱行为合理化,把风险放得无限大。我担心我继续持有这个特质,有一天它甚至会把我对自由的追求给解构了——后面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难过,到时候面对挫折和困难,我也许就会做出违心的选择,屈居人下。
考虑再三,我花费了十个自由特质点数,将胆小如鼠给删掉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等着某种剧烈的事情发生——比如一道光,一阵眩晕,或者脑子里突然涌入某个被封印的记忆。
然而,我等了大概三十秒,才确信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玩意儿?
这系统骗人的吧?
我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改变呀!
我的十个自由特质点啊!
啊啊啊!
好吧,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心疼。
没了系统我难道就不活了吗?
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目前,我的生活面临许多困难。
比如缺水。饮用水目前倒不缺,但是生活用水只能使用楼顶的水箱。里面目前还剩400升水,如果很久不下雨的话,我将无水可用。
比如缺乏燃料,我已经连续吃了五天的罐头和包装食品了。这些食物的味道不差,只是吧,冷冰冰的,吃下去总让人感觉凄凉无比。最近我在吃饭的时候甚至开始想念那个男人了。
比如没有逃生通道。如果有不怀好意的幸存者或者成群结队的丧尸发现了我,我除了往高处爬,然后被困死之外没有任何破局的办法。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建立一个分布式的小家。
很明显,我自己不可能在高层住宅里构建一个功能齐全的安全屋,所以,我可以在许多资源点附近建临时的庇护所,就像我在楼顶做的那样。
我可以占领整个小区,这里有八栋楼,每一个楼顶的水箱都可以为我提供生活用水。等我清理干净地下停车场,我就能去寻找合适的车辆。而地下停车场本身又可以作为通道,让我在不同的单元里面转移。
至于吃一口热饭热菜的想法,我目前还没有什么好的点子。把木头家具劈了拿来点火做饭这种馊主意想想就得了,且不说燃烧的黑烟等于告诉远方的人我在这里,光是家具燃烧释放的有毒物质就够让人喝一壶的。
这件事只能先放一放。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需要清理小区里的丧尸——先清理在外面游荡的丧尸,然后把小区大门锁起来,之后再想办法挨家挨户地清理丧尸。
我不期待大门能挡住丧尸和幸存者,大门存在的意义只是在它被打开后告诉我,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入了。另外,挨家挨户清理丧尸虽然麻烦,但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万一里面出现了体质特殊的变异丧尸,最好将它扼杀在摇篮里,要是等它发育起来可就不好了。
为此,我开始制作可以在开阔空间使用的武器。
我首先把男人赠予我的一体铸造短刀以大约60°的角度绑在拖把杆上,把它做成了一把戈。
然后,我又用几根PVC管,一捆鞋带,一块从抽屉上拆下来的木板,几根铁钉,一捆铁丝,一瓶502胶水做了一把简易的十字弩。
十字弩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其实一点都不高。我带上口罩,用从配电间里面找到的工具把这些零碎按照我的想法加工,然后组装。
我用pvc管做弩臂,用抽屉木板做弩身,再把多根鞋带铰在一起制成弓弦。至于板机么,我从打火机里面拆了弹簧,又把铁钉中段烧红 然后掰弯,再经过【屏蔽字符】,就制作成了板机。
至于弩箭么,我用的不锈钢筷子。
试射的时候,虽然准头歪的离谱,但力道够了——不锈钢筷子深深钉在墙里,不用老虎钳根本拔不出来。
然后,我发现我没有上弦的力气了。
没办法 我又只能拆掉了那只公丧尸的几根钓鱼竿,把上面的滑轮和曲柄轴拿下来制作了一个上弦工具。
我把滑轮固定在了弩身的后半部分,用一根细钢丝绳连接滑轮和弓弦。上弦的时候,扳动弩臂尾端让弓弦松开,把弓弦挂在弩身上预留的一个小凹槽里,然后转动曲柄,钢丝绳开始收线,弓弦被缓慢、均匀、不费力气地拉回到扳机位置。
齿轮转动的声音很好听。咔。咔。咔。每一声都很轻很脆。弩弦一点一点往后移动,弩臂慢慢弯曲,储存能量。当弓弦卡进扳机的那一刻,弩处于待击发状态。
我在墙上画了一个脑袋大小的圈,然后多次试射后发现,我只有在三米之内才能准确命中目标区域。考虑到丧尸会动,也许我需要把丧尸放得更近。
这非常危险,但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我给自己加油鼓气,强调丧尸其实是一种很好杀的笨蛋东西——然后我这才意识到我其实一点都不害怕。
真奇怪。
像一个在我家住得太久的客人,终于收拾行李离开了。他走的时候没有告别,但我打开窗户,发现屋子里的霉味散了。而那霉味名叫恐惧。
倒不是说我不再害怕了。丧尸扑过来的时候我肯定还是会心跳加速,从高处往下看的时候我也会觉得腿软。但害怕和恐惧不是一回事。害怕是身体在面对危险时的正常反应,是肾上腺素在血液里奔涌,是肌肉绷紧准备战斗或逃跑。恐惧是另一回事——恐惧是在危险还没出现的时候就开始想象所有最坏的可能性,是每次做决定之前先在脑子里预演一遍失败,是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觉得自己会死。
我这下确定,胆小如鼠这个负面特质真的被删掉了。
这样一来,我信心满满地带着我的戈和十字弩离开了单元门。
阳光打在我的脸上,有一瞬间我什么都看不见,然后瞳孔收缩,世界重新变清晰。小区的地面铺着那种带花纹的水泥砖,砖缝里长出半人高的杂草。路边的花坛里,月季已经枯死了大半,只剩下几根带刺的茎秆支棱着。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腐臭。
一只丧尸在停车棚旁边。它背对着我,站在一辆倒在地上的共享单车旁边,肩膀微微晃动。它的左腿有什么问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所以它没有走太远,就在停车棚附近来回绕圈。
就拿你开刀吧。
我悄悄走上去,然后将戈高高举起——我不期待一下凿穿它的头骨,我选择更加保守的攻击方案——我把戈砸进它的肩膀,然后向后用力拖拽,这样一来它的脚就是支点,身躯是力臂,这么长的杠杆,即便我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将它拖拽倒地。
然后,在它爬起来之前,我只需要一只脚踩住戈的杆子让它别乱动,然后抬起十字弩,扣动板机。
因为距离很近,几乎是顶着丧尸脑门开火的,所以,不锈钢筷子立马射穿了丧尸的头骨。
它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