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男人的描述中,我得知了有一群特别的末日准备者,他们自称奥罗拉理事会。他们涵盖各行各业的精英,2014年发现克罗索彗星的天文学家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
他们很早就开始为世界末日做准备。
他们和一般的末日准备者不同,不是简简单单的挖个大型地下掩体,屯一大堆物资,再建立一个内循环系统,等末日降临坐看邻居倒霉,而他们还能继续维持优渥的现代生活,从而满足一般人那目光短浅的小资情调。
我也是第一次了解了这位床伴的身份——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方舟集团的董事长兼CEO——赵昱。方舟集团的主营业务是航空航天,和马斯克的空X属于是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另外,方舟集团还是社科实验的先行者。
为了探索在类似于深空航行的孤岛环境下,人类社会如何维持秩序、推动文化和技术发展,方舟集团实行了“方舟生态圈”计划,人为建立封闭的生态圈,再招募志愿者,给予不同的起始条件,从而收集实验数据。
实验一开始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当生态圈内秩序崩溃,开始出现饥饿或者疾病蔓延时,实验就会终止。
然而,随着奥罗拉理事会的加入,实验的味道变了。他们追求更真实的数据,而提前终止实验这个行为本身就破坏了实验,如此,人道主义精神就成了阻碍科学进步的落后观念。
他们在世界范围内绑架人口,投入到修建在太平洋小岛上的实验室里。
有些实验室只能供给十个人生活半个月,却投放了足足一百人,最后,最厉害的那个人提通过吃人活了三个月。
有些实验室彼此相邻,但资源配置却完全不同,有的实验室物资丰富,有些实验室则摆满了轻武器,最终诞生了一个统一整个小岛的奴隶制政治实体。
奥罗拉理事会无限制的探索欲让赵昱十分忌惮,但是,那些真实的数据却又让他不能一走了之——光是查看那些数据,就让他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细细揣摩,设身处地地思考,假设自己是其中的某个人,自己的应该怎么做?然后再根据新数据来纠正自己之前的想法。他本来就是上位者,这样一来,之前学到的各种心术和理念直接融会贯通,以至于他虽然才三十岁,但他看某些政客都能一眼望到底。
而个人能力的提升都还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人类在未来肯定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如何在孤岛环境下维持社会运转甚至推动社会进步?这既是社科问题,又是自然科学问题。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流芳百世的成就。
他以为那帮人也是类似的想法,直到他发现他们在偷偷借鉴方舟集团的方舟生态圈计划修建末日避难所。
而那些人也不再回避他。他们将他看做是可以发展成会员的精英,但他无法信仰他们所崇拜的神祇,所以没办法融入他们。这也是赵昱最困惑的地方了——按理说,这些精英所展现的唯物主义思想不至于让他们去接受一套神学理论,而奥罗拉理事会的表现也跟赵昱所熟悉的宗教组织不太一样。
难不成他们所崇拜的神祇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们又不愿意展示神迹从而让他皈依。
然后,今年早些时候,探索克罗索彗星的探测器失联后,奥罗拉理事会就跟发疯了一样,疯狂收缩全球的资产,只为在多个地方打造封闭生态圈式的避难所。
这下赵昱也有点慌,只是他当时想不到和克罗索彗星有关系,还以为奥罗拉理事会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部消息,马上要打核大战了,连忙动用手里的全部资源开始建立方舟集团的避难所。
他那天打我两耳光就是因为他正在往避难所里面划拉人才。大部分人对方舟集团的方舟生态圈计划不感兴趣,甚至因为小道消息的流出非常反感,所以,为了凑齐运转一个小型避难所的专业人员,他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员缺口。他那边忙的焦头烂额,结果我还不接电话,而我在他心里面那么重要(我觉得这句话出自于他的小头),所以他才会气急败坏。
“也就是说,奥罗拉理事会不仅知道克罗索彗星是末日灾星,而且,从修建全封闭的生态圈避难所这个行为来看,他们甚至知道末日的情景。”我说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很聪明。我给你刀的时候,你说我‘甚至定义了末日发生的情景’,我当时还有点不明所以。现在,似乎奥罗拉理事会和克罗索彗星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甚至早于克罗索彗星被天文学家发现。”
“也许是神学上的联系呢。”我说道。
“你在逗我吗?”男人有些生气了。
我耸耸肩,道:“你应该想着去证实或者证伪,而不是凭着过去的经验想当然。这叫实用主义。”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发觉你实在是聪明的有些面目可憎。”
“喜欢蠢女人就去找蠢女人。”
和赵昱聊完后,我挂断电话,把无人机放飞。
看着无人机逐渐变成小小的黑点,最终在溶解在天空中,我一想到奥罗拉理事会和克罗索彗星可能拥有某种早于天文学发现的联系,就有一种世界的意义和大小在这一刻猛然扩大的感觉。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奥罗拉理事会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的主线就是每天摄入两千大卡的热量,有条件能化妆、洗热水澡就更好了。
我回到我焚烧尸体的地方,发现那个幸存者业也在附近。
他已经在花坛里挖了个大坑,此刻累得汗流浃背。随后,他托着一具尸体的腋下,准备把它丟进坑里。
我建议他不要直接埋,因为丧尸的尸体腐烂的非常慢,而且不卫生。
也许是杀丧尸让他的心态有所改变,也许是我这一身jk制服配黑丝让他三观跟着五官走,他对我不再是一副完全不信任的态度。
他向我寻求建议,我则跟他讨了一把铁锹,合作挖了个半埋式的焚化坑,又把附近的植物给铲平,弄出一圈防火带后,将那具尸体,以及我之前烧剩下的残骸丢进去,然后淋上汽油,再次点火。
幸存者盯着火苗有些发愣。良久,他问道:“那无人机是谁的?”
“我的……呃,男朋友的无人机。”我本来想说普通朋友的,但是吧,转念一想,说男朋友可以杜绝这家伙打我的主意,毕竟倾国倾城还是太权威了。
“他过的怎么样?”他问。
“他好着呢,有吃有喝有电。”我说。
“关于电 我有个想法。”幸存者说道,“你看见街对面的格林豪泰酒店了吗?那边的维修间里有一个小型发电机……”
他的设想还没有说完,我就听见了重型车辆的引擎轰鸣声。
我连忙跑到高处,发现那居然是两辆有警察标识的轮式装甲车!他们应该是被我们焚烧尸体的黑烟吸引,直勾勾朝我们冲来。
原本被困在屋里的丧尸被车辆吸引,纷纷打破窗户摔了下来,一时间街道上、小区里尸如雨下。
“警察来救我们了!”幸存者已经躲进了他的家中。他还不忘记打开窗户跟我分享这个消息。
我压低身子趴在窗边,注视着那两辆装甲车。
他们直接撞开了小区大门,碾过我堵在大门后的车辆,然后好几个武装分子鱼贯而出,开始清理渐渐围上来的丧尸。
我一看他们穿戴的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极其不专业的射击姿势,以及头发胡子不符合纪律的长度就知道坏事了。
而随后发生的事情也印证了我的猜想——四栋的那个幸存者屁颠屁颠跑下楼,迎接他的却是打在鼻梁骨上的枪托,随后,他被人铐了起来,塞进装甲车里——那些武装人员压根就不是警察,而是洗劫了警察局的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