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朔夜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哥，起床了。”
巴掌不重，但精准地落在脸上，带着八岁小孩特有的那种没轻没重。
他睁开眼，看见一张熟悉到令人窒息的脸——黑发黑瞳，五官精致得像从漫画里直接抠出来的，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淡。
宇智波佐助。
不对。
宇智波佐助在拍他的脸。
叫他哥。
“……”
朔夜的大脑像被人按了强制重启键。
记忆涌进来的方式不像回忆，更像有人把一整部电影的信息强行灌注进了一个U盘——宇智波一族，木叶忍者村，双胞胎兄弟，今年八岁，忍者学校在读。
他是宇智波朔夜。
佐助的双胞胎哥哥。
一个原作里根本不存在的人。
“哥你又发呆。”佐助皱了皱眉，语气嫌弃，但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没收回去，“真的迟到了，伊鲁卡老师上次说再迟到就罚站。”
朔夜坐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小，短，指节圆润，指甲缝里还有昨天练习手里剑留下的泥。
八岁的手。
他上辈子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出租屋里泡了一碗老坛酸菜面，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他坐在宇智波家族聚居区的一间日式房间里，穿着蓝白条纹的睡衣，被亲弟弟摇醒准备去上忍者学校。
行吧。
穿越了。
还穿越进了火影忍者。
“知道了，你先去吃早饭。”
他听见自己用一个八岁男孩的嗓音说出这句话，声带还带着变声期前的清脆。
违和感太强了，像穿了一件小三号的衣服，哪儿哪儿都勒得慌。
佐助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远去。
朔夜独自坐了三秒钟。
【叮——】
一道机械音直接炸进脑子里，没有任何预兆，就好像有人在他颅腔内部架了个音响。
【心声聆听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确认：宇智波朔夜。】
【核心功能：可聆听任意女性角色对宿主的真实心声。好感度越高，心声越清晰。当前可聆听范围：半径十五米。】
【初始状态：无羁绊对象，无好感度数据。建议宿主尽快与周围女性角色建立接触。】
朔夜盯着空气看了五秒。
系统。读心术。限定女性。
他直接站起来去洗脸。凉水糊上脸的时候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穿越不算离谱，毕竟他确实死了。
绑定系统也不算离谱，网文看多了，这套路他熟。
但“只能听女性心声”这个设定——
这系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算了。有金手指不用是傻子。
他擦完脸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经过走廊的时候余光扫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富岳、美琴、鼬、佐助，还有他自己。
鼬的表情温柔，眼底的疲惫被照片的光线藏住了。
朔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灭族之夜。
距离现在还有多久？
佐助灭族时大概七八岁……也就是说——
快了。
可能就在几个月内。
他的喉结动了动，把涌上来的东西硬咽回去，调整好表情走进厨房，和佐助一起吃了早饭。
米饭和味噌汤，美琴做的，很好吃。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现在他什么实力都没有。查克拉量少，写轮眼未开，体术勉强中等——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显然不是天才型选手。
得想办法。
一路走到忍者学校门口，佐助走在他左边半步远的位置，不近不远，像个沉默的小影子。
朔夜用余光观察弟弟的侧脸，心里拧了一下——明明只是刚穿越过来，但这张脸看着就是觉得亲。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鸣人趴在桌上打瞌睡，鹿丸在旁边以完全相同的姿势趴着，丁次在吃薯片。
佐助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脊背挺直。
朔夜在佐助旁边的位子坐下来，刚把书包丢到桌上——
脚步声从教室门口传来。
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犹豫。
日向雏田走进来了。
白色外套，深蓝色短发，白色的眼睛像两颗珠子。她的目光在扫过教室的瞬间精准地锁定了朔夜的方向，然后立刻弹开，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朔夜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
【心声捕获——】
【日向雏田（好感度：61/100）：】
雏田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不是那种外面怯生生的、蚊子哼哼一样的小声说话。
是内心独白。音量全开。情绪滚烫。
【——宇智波君今天也好好看！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好看！头发是不是剪了一点点？没有？可是感觉和昨天不一样！更好看了！】
朔夜的表情僵住了。
【好想牵他的手……不行不行不行日向家的人不能这么不矜持！但是他的手看起来好好握的样子！手指好细好长！昨天练手里剑的时候我偷看了他的手腕，骨节好漂亮——】
等等。
【鸣人君人很好，但是和宇智波君比起来——不，根本没有可比性！宇智波君的眼睛是宇宙！好想被他用写轮眼一直一直注视着！听说写轮眼可以看透一切，那他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万一他知道了怎么办——不，万一他知道了也没关系，因为我想的全部都是他！】
独白还在继续。
字数已经超过了三百。
朔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上的表情管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教室门口，雏田捧着一个用布巾包裹的小盒子，脸红得快要冒烟，迈着碎步走过来，在距离朔夜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那、那个……宇智波君……”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快说啊！加油啊雏田！把丸子递给他！这是你早上四点起来做的！揉了二十七个！废掉了十四个！但是剩下十三个很圆的！】
“这、这是……我做的丸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盒子递过来。
小手在抖。
眼睛看地面不敢看人。
脑海里同步直播：
【他会收下吗？他会吃吗？他如果说好吃怎么办？我可能会当场晕过去。他如果说不好吃怎么办？我也可能会当场晕过去。总之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晕过去——】
朔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盒子。
手指碰到雏田指尖的瞬间，脑海里传来一声音量拉满的尖叫：
【碰到了啊啊啊啊啊啊！！！】
“谢谢你，雏田同学。”
他听见自己用极其正常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嘴角在跳。忍得很辛苦。
雏田整个人像被按了什么开关，“嗯”了一声就转身跑走了，跑到自己座位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旁边佐助转过头来看他。
“哥，你脸怎么了？”
“没事。”
“你在笑吗？”
“没有。”
佐助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里写满了“你明明在笑而且笑得很诡异”。
朔夜咬住后槽牙，把表情掰回正常。
六十一。好感度六十一。满分一百的六十一。
他跟这姑娘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这什么起点啊。
他默默打开盒子。
丸子确实很圆，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淋了酱汁。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第二条提示，没有任何感**彩，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当前世界存在“剧情惯性”。所有角色正沿预设轨迹运行。宿主为唯一变量。】
【警告：剧情惯性具有自我修正能力。偏离越大，反弹越强。】
朔夜拿起一颗丸子放进嘴里。
甜的。
三排之外，雏田从胳膊缝里偷偷看他的方向，白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咽下丸子，视线移向窗外。
宇智波聚居区在木叶的东北角，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片屋檐。
剧情惯性。
灭族之夜也是“预设轨迹”的一部分吗？
教室里伊鲁卡开始点名，鸣人的名字被喊了三遍才从桌上弹起来。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那么像动画里的第一集。
只有朔夜知道这片平静下面埋着什么。
他的手指捏紧了盒子的边缘。
丸子还剩十二颗。
得快一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