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从佐助的指缝间滚落到草丛里，轻得没声音。
朔夜反手托住佐助的腿弯，把人背了起来。
八岁的体重压在背上，还挺沉。
一路走回宇智波族地，街上的灯已经熄了大半。
巡逻的警备队员看他一眼，没盘问。
第二天下午。
忍者学校操场。
实战演练课。
伊鲁卡站在场边，手里拿着记分板。
“下一组，宇智波朔夜，对战犬冢牙。”
牙带着赤丸跳进场地，双手结印。
“本大爷今天绝不会输给你！赤丸，上！”
“汪！”
一人一狗分左右包抄过来。
速度很快。带起一阵烟尘。
周围的学生大声叫好。
朔夜站在原地没动。
【直线攻击，下盘不稳，破绽太多。】
牙的拳头砸过来，带着风声。
朔夜侧身，肩膀一沉，避开拳头的同时，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块石子。
石子精准地击中赤丸的后腿关节。
赤丸呜咽一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牙分心回头。
“赤丸！”
就这一瞬间的空当。
朔夜跨前一步，切入牙的内围。
手刀停在牙的脖子侧面。
皮肤感受到劲风的凉意，牙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风吹起地上的沙土。
全场安静。
“胜者，宇智波朔夜。”
伊鲁卡在记分板上画了个圈。
井野在场边跳起来，双手拢成喇叭状。
“朔夜太帅了！”
【牙这个笨蛋，连朔夜一根头发都碰不到！我眼光果然没问题！最后那一下收手的分寸——天哪也太帅了吧！】
雏田站在树荫下，脸红透了，手指绞在一起。
【刚才那个侧身的动作……好利落……晚上回去要画在日记本里……】
朔夜收回手，转身往场外走。
牙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地。
“可恶！下次我一定会赢！”
朔夜没理他。
树杈上树叶晃动。
一个戴猫脸面具的暗部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黑色的紧身衣，背上背着短刀。
操场上的学生瞬间噤声。
这种只在传闻中出现的杀戮机器，对一群还没毕业的小孩来说，压迫感太强。
伊鲁卡立刻上前，挡在学生前面。
“暗部大人，有什么事吗？”
面具后的视线越过伊鲁卡，盯住朔夜。
“宇智波朔夜。火影大人召见。”
井野的欢呼卡在嗓子里，眼睛瞪大。
雏田的日记本计划瞬间变成了惊恐。
【火影大人？暗部？朔夜君犯错了？要被抓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不要去找父亲大人帮忙？】
朔夜拍掉袖子上的灰。
“走吧。”
他越过伊鲁卡，走到暗部身边。
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没有。
暗部微微点头，单手结印。
砰。
两人化作一团白烟消失。
操场上炸开了锅。
“火影大人为什么找他？”
“不会是宇智波一族出什么事了吧？”
伊鲁卡大声维持秩序，但压不住学生们的议论。
火影大楼。
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
暗部把人带到顶层办公室门外，瞬间消失。
朔夜推开门。
烟味呛人。
猿飞日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烟斗。
桌上堆满文件。
“坐。”
老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朔夜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装乖。现在开始我是个尊敬火影的好学生。】
猿飞日斩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
“不用紧张。就是想看看宇智波家的小家伙。”
“火影大人找我，是学校的成绩有问题吗？”
朔夜问。
话里带点试探，恰到好处。
猿飞日斩笑了，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你的成绩很好。伊鲁卡经常夸你。不过，我听人说，你平时更喜欢看书，很少和同学一起玩忍者游戏？”
【来了。查底细。】
【如果回答'我喜欢安静'，他会觉得我孤僻。】
【如果回答'我想变强'，他会觉得我有野心。】
“游戏太幼稚。”
朔夜板起脸，下巴微微抬高。
“我是宇智波的人。以后要进警备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过家家上。”
猿飞日斩夹着烟斗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回答很直白。骄傲，有些不合群。
紧接着，朔夜补了一句。
“而且佐助太笨了，我得花时间盯紧他，免得他在学校惹事。昨天他还差点把鹿丸的头发烧了。回去我罚他抄了十遍手里剑投掷要诀。”
猿飞日斩重新把烟斗塞进嘴里。
宇智波的傲气，加上护短的毛病。
比鼬好懂。
“兄弟感情很好啊。”
老头靠在椅背上。
“村子也是个大家庭。同学之间，以后都是同伴。”
“伊鲁卡老师讲过火之意志。”
朔夜顺着话往下接。
“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我会保护弟弟，也会保护村子。”
背课文谁不会。
不过得加点料。
“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佐助，我肯定先揍那个人。就算他是火影的孙子也一样。”
猿飞日斩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桌上的文件直抖。
【过了这一关了。老头子就吃这种'有点小毛病但大方向正确'的人设。】
【全说漂亮话，他绝对会把我当成第二个鼬来防备。】
【现在这样，他只会觉得我是个有潜力的、可以被火之意志引导的好苗子。】
笑声停歇。
猿飞日斩磕了磕烟斗里的灰，重新填上烟丝。
“我听说，最近宇智波的集会很频繁。你父亲很忙吧。”
【核心问题来了。】
【试探我对家族内部动向的了解程度。】
【答知道，会被当成家族核心圈的培养对象，增加防备。】
【答不知道，显得太蠢，不符合我刚才表现出的早慧。】
朔夜揉了揉鼻子，露出小孩子特有的抱怨模样。
“是啊。父亲每天晚上都和那些叔叔伯伯开会，吵得很。母亲准备的宵夜他们都不吃，最后全进了我的肚子。我都胖了。”
猿飞日斩划了根火柴，点燃烟斗。
“哦？他们都在吵些什么？”
“听说是关于什么预算、巡逻路线之类的。反正警备队那些事，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朔夜撇撇嘴。
“我还问父亲能不能给我买把新的苦无，他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猿飞日斩盯着朔夜的脸看了一会儿。
没有破绽。
只是一个嫌弃大人开会吵闹，因为没要到新玩具而生气的小孩。
“去吧。好好照顾弟弟。有空多和同学玩玩，别总憋在家里看书。”
老头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崭新的苦无，扔在桌上。
“这个送你。就当是火影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朔夜眼睛一亮，上前抓起苦无。
“谢谢火影大人！”
鞠了一躬，转身跑出门。
门关上。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猿飞日斩拿过桌上的一份文件。
上面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员名单。
富岳的态度越来越强硬。
鼬夹在中间，压力太大，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这个叫朔夜的孩子。
聪明，有天赋，护短。
老头在纸上画了个圈，把“宇智波朔夜”四个字圈起来。
是个当桥梁的好料子。
只要好好引导，用羁绊拴住他，他就能把宇智波的新一代绑在村子的战车上。
走廊里。
朔夜顺着楼梯往下走。
【老头子肯定在盘算怎么利用我。】
【桥梁？炮灰还差不多。】
【灭族之夜还有几年，得加快进度了。团藏那条老狗估计也快注意到我了。】
手里转着三代给的苦无，目光落在刃口上。
拐到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楼梯拐角，一个人从旁边迎面走上来。
白发，圆框眼镜，穿着档案室管理员的灰色马甲，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
对方侧身让了一步，微微点头。
朔夜点了一下头，错开身继续往下走。
没抬眼。
注意力还留在苦无上——刃口处理得很好，标准的上忍配发款，三代出手倒不小气。
脚步声消失在一楼大厅。
楼梯拐角。
药师兜抱着文件站在原地，没动。
圆框眼镜反着窗外的光。
刚才擦肩的瞬间，他习惯性地扫了一遍对方的查克拉状态。
职业病。跟大蛇丸干了这么多年，看谁都先摸一遍底。
很稳。
太稳了。
一个刚从三代火影办公室里出来的八岁孩子，查克拉波动平得像一条直线。
没有紧张的残余，没有兴奋的波峰，甚至连面对村子最高权力者之后理应有的敬畏余韵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兜在拐角站了三秒。
然后转身，走回一楼资料室。
拉开档案柜，翻出一份《忍者学校在校生评估报告》。
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
停在“宇智波朔夜”四个字上。
大蛇丸传信，让留意木叶有潜力的血继限界持有者。
宇智波家，除了鼬，还有这号人？
他把档案单独抽出来。
压在一堆废弃卷轴的最下面。
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不确定。
但值得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