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德玛卡片。”临走时，高个子哥布林小二接过了掌柜递给他的一张小东西，然后他交到了桃鸦的手里——很薄的竹片，上面刻上了一只呲牙大笑的哥布林。
“二十四张了。”桃鸦喃喃自语。
“如果今天咱们在这里遇到了迷莲波和丁链，要请他们来这里吃吗？”火海问。
“嗯……也行，到时候我们多点几样别的菜，再从别的铺子里买些吃的来。”桃鸦想，“不过我们得先找到他们再说。”
“我知道啦……”火海扭过头去。
此时此刻耶鲁有点插不上话，他现在想的是桃鸦刚刚跟他说过的游侠儿小队的那些羁绊的事情。那个时候桃鸦心中肯定是充满了快乐与热血，而现在他能明显察觉到桃鸦灵魂中的悲伤。“那个时候桃鸦是怎么样的呢？”耶鲁在心中对自己说，“一定是大家一起在幻境梦界里放声大笑、谈天说地、并肩作战吧……”此刻，他能想到桃鸦和火海的那副快乐的样子……至于别人，他没见过，不知道长什么样。
“桃鸦？桃鸦！桃鸦！ ！ ！”火海突然揪住桃鸦的袍子，“你看那边那两个人在对我们笑诶！桃鸦，好像你啊，那个人！”火海往道路尽头的方向一指。耶鲁和桃鸦循着看过去，发现那里站着一队人，其中大部分人的身上就像是被盖上了一团雾气一样模糊不清——只有两个清楚的身影，一个瘦高高的，身着黑袍；一个能看出来有橙红色的头发，身着褐衣，背着一把巨大的镰刀——怎么看都像是桃鸦和火海。他们在哈哈大笑。
但是此时此刻耶鲁感到有些不安——因为那个场景实在是有点太像他想象中的那个场景了。
不，这还不是最怪的，最怪的地方在于：桃鸦和火海的笑声他都能听出来，但是他们背后的那几个人的笑声，听起来跟耶鲁的奶奶爱看的那些土味综艺和短视频里面的那种哄堂大笑的罐头笑声一模一样——除了出戏，还让耶鲁纳闷：为什么白世界的音效——我刚刚想的那个音效——会出现在幻境梦界里？
然而正当耶鲁纳闷的时候，他们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我寻思我也没看错啊？”火海一头雾水。
“可能咱们都看错了。”桃鸦说。
“好怪……”火海说，“耶鲁，你也看见了对吧？”
“看见了……让人不舒服。”耶鲁说完，看了一眼桃鸦，试探性地说，“可能……跟我刚刚走过卖蜗牛的地方……摔了一跤，一不小心舔了一口奇怪的蘑菇有关系吧？”
桃鸦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耶鲁居然会把这个事情跟火海说，接下来他该想想怎么在快穿帮的时候打圆场了。
“啥？给蜗牛吃的蘑菇？！”火海说，“那个是生的鬼嘴乐蘑菇，人吃下去会看到幻觉的。”
“咱们刚刚吃的是什么？”
“啊，熟的鬼嘴乐倒是没毒……不过这个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对人毒性不大。”火海皱了皱眉头，“难道刚刚我们吃的鬼嘴乐腌之前没煮熟吗？”
他们带着各种猜想和对鬼嘴乐蘑菇的探讨渐行渐远，一步步走过了饮食区，离那烟火气，吆喝声，出锅的蒸汽越来越远了。
“桃鸦，我感觉蘑菇的毒性好像又大了，头疼。”耶鲁揉着眼睛说，“我看周围的大蜀葵好像变得有些蓝了。”
“啊，那个倒不是幻觉，”桃鸦说，“咱们快到百药区了——这里的蜀葵都有点发蓝。”桃鸦掏出了水囊，灌了一口哥布林汁。
“终于快到百药区了——我听说，你们是要找那个什么，迷莲波和丁链是吗？”耶鲁揉着发酸的小腿问，“给我讲讲他俩吧。”
“他俩吗……”桃鸦想了想，“迷莲波和丁链都非常具有游侠儿气质。”
“确实，”火海点了点头，“用别人的话说就叫‘不走寻常路’。”
“不过我觉得，丁链身上不止有那种游侠儿气质。”桃鸦回忆道。
“迷莲波痴迷于巫术，不过大家能知道她是巫师！可是丁链痴迷的那个东西，看起来跟巫术没有关系，却又怪得就像巫术一样。”
“那他都搞的是什么呢？”耶鲁问。
“嗯……数字？矿石？好像还有他说的‘万物之理’之类的东西。”火海捏着下巴回忆道，“哦对了，说来你可能不信，还有白世界的影片！”
“嗯？那是？”
“啊，桃鸦说过，影片好像就是一块布、一面墙或者一面镜子，然后上面能看出会动的人，会跑的野兽之类的。”火海解释道，“有好几次，丁链都闯进过白世界人的家里或学校里去看那种东西，差点被魇鬼吃掉。”火海说，“不过我挺喜欢他不怕死这一点的……我也得多找些能让自己更不怕死的东西。”她开始畅想。
百药区虽然最具有神秘感，但这里的身披黑袍煮着药的巫医，身上长出了会跟主人吵架的肿瘤的病人，还有那些不可名状的药材给了耶鲁在异世界购买装备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动漫和游戏里经常见到——他还是更能理解这样的幻境梦界，所以如果耶鲁存在SAN值的话，他的SAN值是不降反增的。
“反而是这里熟悉点儿……”耶鲁戏谑地对桃鸦说。
“小声点，”桃鸦说，“我卖完鬼眼后就带你去买解毒药。”说着，他往一家阴森森的铺子门口一指，“那里可以收鬼眼。”那家铺子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鬼药”两个大字，门口架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嘟冒着绿色的气泡。
“不管怎么说，还得是先解除幻觉要紧。”耶鲁想了想，觉得自己要离那些症状越来越远了，头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
耶鲁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朵里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小虫子进了耳朵里。
“这个幻觉有够恶心的。”耶鲁的面部抽搐了一下。伸出手掌按了一下耳朵。
“……这不是幻觉……”
一个难以辨认是谁在说话的声音出现在耶鲁的耳朵里。
“啊？幻觉在……说话？”
“……你没有中毒，不用吃解毒药……”
“耶鲁？你又幻觉了？”桃鸦扭过头来问。
“啊……刚刚……”
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算了，总之你先卖鬼眼吧，桃鸦。”耶鲁说，“我感觉这些商家的进货渠道一点都不稳定。”
“倒也不是，”桃鸦说，“他们还是会向专门的商家进货的，不过我给出的价比别人的便宜太多了——哎呀，也算不上什么恶行，要不然谁肯向我零零散散地进货呀——不要过多声张。”桃鸦嘿嘿地笑了。
耶鲁觉得，桃鸦会干这种处于道德模糊界线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结合他说的那些‘游侠儿小队’的事情，我想他的日子过得应该比我想的要难。”他有些同情地想。
“跟我进去吗？”桃鸦问。
“嗯，不了。”店内千奇百怪的药品，像是封印了邪神一样的箱子，还有张牙舞爪的的符纸，时不时乱爬的蜈蚣，耶鲁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了。“如果白世界里有一家这样的怪铺子，那么这家铺子大概不会开张的那么显眼，”耶鲁想，“好羡慕幻境梦界人对于灵异事件和巫术的钝感力。”
“也行，你跟火海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吧。”桃鸦走进了铺子，这家店铺的主人从柜台后面爬了出来。
“火海姐啊，我想跟你聊个事儿。”耶鲁突然想起些什么，转过头来问。
“咋了？”
“我从外地来，桃鸦跟我讲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就是那个‘游侠儿小队’的事儿。”
“啊，你要问那个啊，‘游侠儿小队’天下第一！”火海看着耶鲁的眼睛。
“嗯，桃鸦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感觉他好像有点悲伤……他跟我说过，一开始队长不是他。”
“……啊，他跟你说了呀！”火海悲伤地扭过头去，“桃，桃垣梁大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讲述。
“桃叔家里有三个孩子，但是只有大哥桃垣梁和现在才六岁的三妹桃红翠是桃叔亲生的。桃鸦是桃叔当初在楼山周围……”
“啊？啥是楼山？”耶鲁一片茫然。
“你没见过楼山么？出去看一看，那些魇鬼多的地方全是楼山哩……你看，白世界的人把楼盖那么高！可不就像山一样么？”火海说。
“你这么一说确实——”耶鲁说，幻境梦界人想象力真丰富。“可是，桃鸦竟是被捡回来的？！”
“昂！说不完桃鸦我也不好跟你讲大哥……那个时候大哥才一两岁。桃叔跟桃婶心善，对桃鸦挺好！当然，关系最亲的还是大哥跟桃鸦兄弟俩，亲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结果就是这么亲的兄弟，这么好的大哥，偏偏要跟我们搞生离死别！今年刚入夏的时候，村里给我们派了个急任务，去楼山里剿一窝吃了好多人的魇鬼。虽说任务很吓人，但是要是小队打好配合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当时，我、迷莲波、丁链负责外围；大哥、桃鸦、还有徐王八负责内部。说起来那天的天气还挺热的……那时候我们守在外面，流了一身的汗，迟迟不见里面有人出来。”
“那时，我们听见了楼里面魇鬼的吼声，怪吓人的……你要知道这种吼声是一些魇鬼专门用来吓唬人的，它这一吼，一些没经验的人就会当场被吓得动弹不得。哎呀，心当时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那阵吼声没过多久，传来的就是五色流释放的声音，然后只记得当时有一阵强烈的碰撞声音——然后就是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和更大的动静。”
“我们三个终于受不住了，下定决心一起冲进去，大不了同年同月同日死，正爬着楼梯呢，徐王八从我们楼上冲下来了，像枪攮着腚一样，抱着头嗷嗷地冲了出去——临阵脱逃！迷莲波反过头来冲出去追他，可不知为啥他哪来的牛劲，追不动，跑不过。迷莲波一个劲地跟着他冲出了楼。”
“然后就是我跟丁链继续往上爬，还得提防着楼梯里的魇鬼。也数不清那是几楼了，反正就只看到了满地的血迹。我脚下有一件被血浸透了的衣裤摊在地上，桃鸦晕倒在桌脚下面，脸已经血肉模糊了——有一头巨大的魇鬼——之前没见过，特别吓人，浑身上下长着灰蓝色的鳞片，嘴里啃着什么，嘎吱嘎吱地响，当时我还没预想到那一步，那头魇鬼的牙里就伸出来一条掉了肉的胳膊。”火海的声音下面带着难以置信的悲痛，“大哥就是那个时候被吃的。然而当时的情况紧急，因为那时屋子里只有我跟丁链能站起来。”
“后来就是，我们拼死保住了一屋子三个人的性命。为了抓紧时间，我们分袋把桃鸦弄了回去。刚出来就看见浑身血淋淋的迷莲波一瘸一拐地冲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春生液喝——她说，她跟着徐王八的时候，徐王八被魇鬼偷袭了。魇鬼冲过来，还想吃掉她，她姑且逃走了。”
“自那以后，桃鸦整个人变得神志恍惚……”火海像是在看前方，但又什么都没看。
耶鲁沉默了，突然间，他想起了那个叙述中有意避开却无可避免的人。
“呃，火海姐，我不知道现在说好不好，就是……这个‘徐王八’怎么回事？”
“快别提了，这个胆小鬼最后自己也丢了命。”火海嘁了一声，“其实他本名是徐东桂，其实他本名是徐东桂，喜欢的东西是魇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不少没事找事的家伙对他有偏见。后来抱着大哥的大腿求着加入的……当时我们说好，谁也不许叫他徐王八，现在看来，他……唉！”
桃鸦回来了，在完全踏出鬼药店之前，他转头看了一眼鬼药铺子。
“呼，鬼眼最近好像涨价了……咦？你俩怎么那么凝重？有什么汨罗大悲？”
“啊，嗯……桃鸦，我刚刚好像又看见幻觉了。”
“嗯，去买药吧。”
“……不是鬼嘴乐！别吃！后果严重！……”
耶鲁这次是真的吓一跳了——不能随便瞒着桃鸦，不然后果指定很严重。
“桃鸦，刚刚我脑子里面有一个声音在跟我喊话！”
“什么？那个声音跟你说了什么？”
“说是‘幻觉不是鬼嘴乐蘑菇，不能吃药’。”
“嘶——看样子你的幻觉实在不轻。”火海叉着胳膊。
“不，火海，我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那这要不是鬼嘴乐的话，耶鲁小兄弟岂不是更严重？”
“现在耶鲁还能动，能说话，不如我们先找找，看看那个精灵大夫云游到哪一块儿了。”
“那咱接下来还去不去文房区了？”
“咋能不去呢？”
“……行吧。”火海叹了一口气。
自己终于又要去个什么新地方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幻境梦界本质上是一款游戏，而这只不过是系统提示音？耶鲁本来是这样想的。如果现在他坐在电脑跟前，他完全能理解到底是怎么个事。可是偏偏他现在是在亲身经历这一切——幻境梦界的温度，与魇鬼拼杀的疼痛，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像是什么游戏。
“……唉、哈哈……”
又来了。
“你看桃鸦那个样子，啊……”
耶鲁受不了了。
“你认得桃鸦？！”耶鲁捂上耳朵问。
不说话了。
那看来这个声音不像是什么幻觉，有可能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这个声音说不定来自他的第二人格之类的。动漫都是这么个样，肯定不会错的。
跨过千奇古怪的猎奇百药区，他们终于要去文房区了。文房区的气氛与百药区相比又是大相径庭。相对而言，这里要比百药区怡人地多。书香、墨香混合着异香，素雅的氛围，彬彬有礼挑选书籍和文具的人，这让耶鲁稍微放松了下来——当然，还有腿，腿也突然按捺不住，试着稍微酸痛上那么一下——耶鲁知道他想休息一下了。不过更好的是，就像白世界商场里的衣物专区一样，这里到处都是小凳子。
“欸，就是那里。”桃鸦说。
耶鲁顺着望过去，发现了一个比那些正儿八经的书铺小一圈的书摊。一个支起来的帐篷，摊主好像是女的，坐在帐篷前面，还有铺在地上露天的书还有文具之类——有一种白世界古书摊的既视感。更重要的是，那个摊位前面，有一个没人坐的凳子！一看到那个凳子，耶鲁眼睛都直了。
“事不宜迟，桃鸦，我们走吧！”
桃鸦一行人大步走过去，“狐白丽，连日不见，生意还好？”桃鸦打了个招呼——这位叫“狐白丽”的书铺老板脸型有些尖，长着一双吊梢眼，个子很娇小，大概只有桃鸦一半高，穿着领口很低的火红色外裳。让耶鲁感到吃惊的是，她的黑色长发上竟然长出了一双狐狸的耳朵。此刻，她看着桃鸦，挑了挑眉。
“好久不见的老主顾！连日不见你了。”
“唉，最近吗……日子还得过，是不是？令尊现在可好？”
“多谢关怀，最近已经化出狐型，略能进食了。”
“那样就好，”桃鸦叹了叹气，“我来挑挑书和笔，再买几卷纸。”
“呦，收了个小徒弟吗！”狐白丽转向耶鲁，脸上带着一抹不露齿的笑。
“是我一个半道上结识的朋友！”此刻桃鸦已经蹲下来开始在书摊前挑书了。火海直接跑到放笔的地方，“来都来了，挑两支好看的笔先！”
“看了一半以上的书就得买下来哦~”狐白丽嘻嘻地对桃鸦笑了，一双吊梢眼眯了起来。
此刻耶鲁也很好奇这个书摊上有些什么书，有什么类型的笔，但是他的腿不太乐意让他再站着蹲着，于是他火速跑到了摊位左边的凳子前坐了下来。
耶鲁正坐着发呆。
“……不考虑买书？……”
“等我歇够了再说吧，我的第二人格——如果是的话。”耶鲁小声自言自语。
“……去买一罐朱砂……”
“朱砂？红色颜料？”
“……”
“在这里一个人坐着不寂寞吗，小兄弟？”狐白丽凑了过来，背着手，歪头看着耶鲁，她在肩膀马上要靠到他的位置停了下来。
“啊，哈哈……”一阵紧张的感觉从身体汇聚，直冲耶鲁的大脑。“我嘛，之前没来过这个地方……”
耶鲁一时很渴望那幻觉似的第二人格出来帮他一下，但是很可惜，他就像是知趣地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哦？是吗？小兄弟没来过这里吗——小兄弟今年多大了？怎么称呼？”狐白丽接着带着一抹微笑看着他。
“嗯……今年……十二岁，叫我耶鲁就行。”
“十二岁吗？第一次出远门？”说着，狐白丽咯咯地笑了。
耶鲁涨红了脸，“不是第一次！我，我跟桃鸦在外面干过了很多事……”
“是吗？那既然你来到这里，也算是跟我这书摊的半个‘缘’字，何不来看看呢……？”
此时此刻耶鲁的腿也好像没那么痛了，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接着就蹲在了摊前挑了起来。此时此刻，狐白丽依然贴着耶鲁，“来，要不要看看这些……”
“狐白丽！ ！ ！这几本书是新货吗？”耶鲁和狐白丽回头一看，桃鸦拿着好几本书——最上面那本书甚至还自己翻动了起来。
“来了——”狐白丽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盯着地上的《东夷杂谈》《云梦外史》等一堆书，耶鲁慢慢冷静了下来。
“……别忘了买朱砂，在火海那一块儿……”
“有人来了你就不出现了。”耶鲁撇了撇嘴。
他挪了过去，此时的火海，左手攥着一根笔杆火红色的毛笔，还有一根海蓝色的带有下垂囊的树枝状物体——好像是耶鲁和桃鸦初次相遇时桃鸦拿的那种笔。此刻，她还在兴致勃勃的翻着地上五颜六色的笔。
“干脆去买几个好看的贴纸……哦！耶鲁！你也是来挑笔的？”
“我是来挑朱砂的。”
“朱砂？那是画符用的东西，你也会画符吗？”
“嗯，我抽空也可以学……”
“有这个想法不错，”火海对着他笑了一下，“待会儿过来帮我挑两支好看的笔。”
耶鲁看见摊位上有几个用纸包起来的小包装，上面分别写了“墨”“群青”“铜绿”等字样，“朱砂”就混在这里面。
“两包应该够了。”耶鲁想。
最终耶鲁没买什么书，但是帮火海挑了一支黄色的笔和几张紫色的贴纸，她打算把那些贴纸贴到笔杆上。
“有空常来~”
付过钱以后，耶鲁有点不舍。
“算了，到时候直接看桃鸦买的书就是了。”耶鲁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结果让他大惊失色的是，他发现刚刚满面春风的狐白丽正在活吃一只老鼠。不一会，那条挣扎的老鼠就不动了，被整个吃进了狐白丽的肚子里。
此刻她看见了耶鲁。
“欸，哼，爸妈没教你吗？！看狐狸吃饭是没礼貌的——！”她装作生气的样子冲耶鲁喊了一声，然后捂着刚吃过老鼠的嘴笑了起来。
“狐妖，很奇妙吧！”桃鸦赶紧推着耶鲁走远了。
“比我想的不一样多了。”耶鲁惊魂未定地说。
“接下来要去找精灵大夫吗？”火海摆弄着手里的那只已经变得花里胡哨的红色毛笔问。
“等等吧，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他在——”
就在桃鸦说话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在了耶鲁的脑海里。
“你们刚刚忘了百药区的最西头……”
“啊？”在惊喜和惊吓交织的情况下，耶鲁决定试一试。
“桃鸦，百药区的西边我们逛了吗？如果是大夫的话，有没有可能会在那里？”
“欸，对，是这么着！”桃鸦一拍脑门，“高低得回一趟百药区！”
三个人一齐朝着百药区的方向走。
“桃鸦，我发现这小兄弟的脑瓜子偶尔挺灵敏的。”
“那是，毕竟是我桃鸦的朋友，哪个还没点绝技在身。”
“呃……其实我真的不聪明……”
“啧，没点自信！”
三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千奇百怪的人，走过了林立的药铺，最后在一个队伍前停了下来。
“他们在排队！”
“没错，这就是精灵大夫。”
此时此刻，队伍已经排了有20多个人，就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披着一头棕发，一身蓝袍，盘腿坐在地上的年轻英俊男子，他在地上铺了个充满异域情调的毯子，身边有一个绿色的挎包，他还有一面旗子，旗子上面写的语言耶鲁看不懂，就像是阿拉伯语或维语一样。此时此刻，他正在给一位面色发绿的患者讲着什么。
“诶，中东精灵吗？那上面写的字是？”
“听说是他的名字，很长，叫……瓦伊连洛卡·萨瓦隆德加。又是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啊，幻境梦界究竟是中国风格的还是西幻风格的异世界啊……”耶鲁内心想着。眼前的队伍还很长，他感觉他们三个人就像是沾上了融化后迅速冷却的蜡，凝固在了这里。
但是，时间没有给他们凝固的机会。
嗖的一声。
耶鲁没在意。
又是嗖的一声。
“桃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火海问。
“估计是谁养的蚊龙没拴好。”
几声刺耳的声音又过去了。
定睛一看，有一支箭从远处射过来，直直地插在了他们前方的地上。
“有刺客？！”耶鲁喊。
“呃……你刚刚说啥？”火海问，桃鸦迅速捏了一下耶鲁。
“啊……那支箭是怎么回事？我刚刚突然有莫名其妙的感觉……”
说到这里，耶鲁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知道啊？谁会无聊在这里射箭呢？”火海无所谓地说。
但是此时，距离那支箭最近的人已经把它从地上拔出来了。
“咋回事……”他拿起箭来回看了一下。
不一会儿，他刺耳的尖叫响彻了人群。
“啊!啊！这枝箭在咬我的手！救命！！”
人群间一阵骚动。
但是来不及了。
有无数枝箭从相同的地方飞也似地射过来，被射中的人不会被箭射穿，倒在地上的人痛苦地呻吟着，眼睁睁地看着箭一点点撕咬自己的皮肉。
“魇鬼！ ！ ！”耶鲁大喊，此时此刻，占据他内心的是不可抑制的被刺穿的恐惧。在他的心中，自己随时随地会被射中，像他们那样倒在地上。魇鬼的特殊力量极大加剧了他内心的不适感。
“防护罩！”此时，精灵大夫突然张开手臂，召唤出了一道金色的法阵。“都快点过来！”
桃鸦一行人还有几个没有被扎到的病号迅速逃进了防护罩。此时耶鲁能够闻到一些患者身上的腐烂气息了。
“不用害怕，我们都是魇鬼猎人！”桃鸦拔下了背上的刀，火海从一道火色的深渊中拽出了她那把巨大的镰刀。
“……”
“又怎么了？！”耶鲁的耳朵内又开始骚动。
“……事态紧急，不是陪你玩儿的时候了。”
“啊？”
“……对不起小兄弟……你一直在桃鸦和火海身边，所以我陪着你玩了那么久……我的化形术最近刚练成……”
此时此刻，耶鲁突然感觉耳朵里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光在他面前闪过。
幻化出了一个人形。
一个束着紫发的女生，头戴斗笠，身着蓑衣。面容消瘦但目光坚定。此刻，他的左右两边各有三道紫色的深渊，每道深渊里飞出一张符纸，即刻燃烧起来，精灵大夫的防护罩半径当即扩大了五倍以上。
桃鸦和火海直直地盯着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她回头对他们俩笑了一下，接着目视前方。
“没错，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游侠儿小队传奇大巫——迷莲波！”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