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速度,陆离甚至觉得,自己本月的大比肯定不会输了。
原本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的天堑,对他来说无非是坦途。
“不修炼了,好好洗漱一番吧。”陆离站起身,将书籍阖上,搁置在书架之中。
但对接下来洗漱所去的地方,陆离却是陷入了纠结。
阴阳宗作为宗门,自然开辟了一方汤泉,又有活水,能够供应弟子们洗发梳妆。
陆离前几天还是男子,自然是不会去这等场所。房间之中安置一木桶,跨入其中简单梳洗便可。
但木桶之中的热水,也是来自汤泉之中。
前几日是青萝师姐去汤泉引水,然后自己抱着木桶回到两人的居所。
“现在去汤泉么……但是我没有替换的衣物。”而且陆离也不知道女弟子们是如何洗漱的。
自己平时洗漱倒也简单,一个木桶洗自己,一个木桶洗衣物。反正有真元在身,寻常情况下不会受风寒。
只需洗涤结束后将衣物悬挂在外,一夜便干,翌日穿上便可。
但现在呢?
虽然应该大体相似,但细节上总有不同。
“哎……光是洗漱就那么麻烦。”陆离长叹一声,思来想去,还是没叫醒在房间之中呼呼大睡的青萝。而是一个人轻悄悄地走出了小院,走向了汤泉的位置。
入夜时分,阴阳宗的少女们也是联袂而出,因为没有什么比修炼了一天,再浸泡在温热的汤泉之中,洗净身上的污浊,感受温热的拥抱更让人惬意的事情了。
这条路,陆离也算是走得熟悉了。
“转为女子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没有师姐师妹过来问我要不要双修了。”陆离正如此想着时,却是好几名女子走向自己,正想要开口,神念一扫之后,便立马弯腰行礼。
“师姐好!”
“……额……不必如此客气。”陆离神念扫过,才意识到她们才不过炼气五六层。
“我们姐妹一直没在宗门里看到过师姐,是长时间闭关了么?”为首的青衣少女开口询问道,“近期我们想出了多人修炼的功法,不知道师姐是否感兴趣?”
“这个么……嗯……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陆离忍住不去吐槽多人修炼这件事情,只能克制地一笑。
却不料,这一笑则是让聚集的几位少女发出了低声的尖叫。
“师姐,哪怕不是修炼,我们也可以做一些开心和舒服的事情的。”几位合欢弟子低眉请求,“师姐多年苦修,也一定没有好好开心了吧。”
“额……”陆离正在一边消化这位弟子的话语,一边思考之时,熟悉的人影从一旁走过。
“别人不愿意,你们多次邀请,只会让人更加厌烦吧。”江月白瞥了一眼,便开口说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挡路了?”
“是……江师姐。”之前的青衣少女低头道歉,立马往前奔跑了几步,不过在走远之后,嬉笑声便从她们之中传来。
“多谢江师姐。”陆离微微行礼,“帮了大忙。”
“应该的事情,阴阳宗都是女子,没有了男子在场后,反倒是比俗世更加开放。”江月白看向陆离,“但师妹,我在阴阳宗十年,却是没见过你……”
“我们早上见过,江师姐。”
“早上……早上?!”江月白眯起眼,思考了片刻之后,嘴巴不禁张大,目光一次又一次在陆离的脸庞和身体之上游离,“你是陆离?!”
“是的……”此话一出,江月白脸上则是浮现些许的凄苦神色,再度扫了几眼陆离之后,倒是苦笑一声。
“怎么了,江师姐?”
“路上说吧,陆师妹?”江月白倒是抬眉一看,“能习惯这个称呼么?”
“……不太习惯。”陆离听到这个称呼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总得习惯的。”江月白指着远方的汤泉,“你的修为怎么一下子七层了。”
“师傅本来想要让我测试灵根,就让我运转了功法。”陆离开口说道,“而我意外发现……”
“明白了,修炼速度很快对吧。”江月白点了点头,“我最初入门也是如此,坚持以男子的姿态修炼,但长时间毫无寸进,自暴自弃转为女子后,倒是修为飞涨。”
“让人揪心的选择。”
“最为揪心的,是当女子久了,怕也是心也会变为女子。”江月白长叹一声,“比如刚刚,我看到陆师妹……陆师弟,哎,还是叫陆师弟吧。”
“谢谢江师姐了。”
“刚刚看你的模样时,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为你的修为震撼,而是看到你的容貌后,心有不甘。”
“心有不甘?”
“是啊,可能在阴阳宗待久了,身心都和其他的女弟子没什么区别。”江月白和陆离一同进入了汤泉,便和其他的女弟子们分流到不同的地方,“自然懂得如何妆点自己,也明白如何穿戴服饰了。”
“按照阴阳宗规则,不到筑基是不能下山的。但近些年逐渐宽松,比如下山招揽新弟子。或者是家中有事,便可申请……我是每三年下山一次。回乡时诚然是男子姿态,但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江月白叹息之中,来到了沐浴房之中,将衣物褪下,“而时间久了,反倒是认为自己生来就是女子。”
“非常……可怕。”陆离则是有些羞赧地看着一旁开始嬉闹的女弟子。褪下衣物后,众人便如同孩童那边自在,加之奔跑雀跃时,那一次次的晃动,总是会让陆离不自觉偏转目光。
“希望陆……师弟,不要习惯这种事情。”江月白的行动倒是自然,不见任何的局促,“此外,为了不引起波澜……我还是叫你师妹吧。”
“也只能如此。”陆离能感觉到,每次江月白一称呼,其他人都会用奇特目光看向自己。
“以及,陆师妹,你应该能够从另外一个角度习惯这种事情。”
“什么意思?”陆离则是还在努力适应江月白对自己的称呼,然后缓慢地褪下自己的衣衫,学着江月白的样子放到竹篓之中。
“或许是我做女子久了,能够看出各方各面的不同。”江月白披上布帛,来到沐浴房之中,“陆师妹可以仔细看看,这些女子……倒是不如你好看了。”
“啊?”陆离被江月白一点之后,倒是看向了身边正在冲水沐浴的女子们。
这一看之下,倒也的确能看出些许的不同。
如果说,自己过去是男子之时,是简单直接被吸引,然后又因为害羞和害怕无法继续看。
那么现如今,自己倒是可以坦坦荡荡去看。
清泉酌体,玉滴横流,打闹之中,这些少女们的身体却是展现出了些许的伤痕。
亦或者些许的斑点。
这也是常态,炼气修士也是人,平时切磋比斗总是会留下些什么。
此时的少女们,也是交谈着各式各样的药膏散粉,希望能够涂抹,修复这些地方。
“陆师妹就不同喽。”江月白示意陆离低头。
“不同么?”陆离低头一看,却看到了自身细枝结硕果,随着自己的移动,花枝乱颤。
“啊……”
脸庞滚烫,鼻腔炽热。
一滴殷红,随之滴落,宛若雪中梅那样晕染在身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