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画面，倒是好景致。”江月白少有的爽朗一笑，手指翻转，打出一道青光，止住了陆离的鼻血，“还没看习惯是吧。”
“是的，这才不过几个时辰，而且其他时间都在修炼，没怎么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陆离点了点头，用水冲刷了胸膛上的血痂，“不过江师姐，我倒是想问些事情。”
“修炼上的么，不过我想应该帮不到你了。”江月白站起身，准备走向温泉。
“我是想问……咱们换下的这些衣物，怎么清洗……以及，从哪儿领取新衣服呢？”陆离紧随其后，小步快跑之时，胸口的重量和晃动总是让他无法适应，“这些事情我有些不明白。”
“也是……你才刚刚入门几天呢。”江月白将头发束起，随后蹲下身，用手指试了试水温，“你应该记得，你们的居所那边，应该有一些身着白衣的少女，对吧。”
“是的。”陆离点着头，“青萝师姐带我来时，便是有几个少女在身旁。”
“准确来说，他们是阴阳宗的杂役弟子。”江月白缓缓地进入水中，“陆师妹，今日水温正好。”
“虽然我能理解这个称呼……”陆离看了看周围，随着暮色降临，各个水波泛滥，或者是波浪起伏的地方，也是女弟子们聚集的场所。偶尔扩散的涟漪，还有冒出的气泡，总是比平静的水面要有趣很多。
“虽然大家都能理解，但按照此前的称呼，怕是会引来非议。”江月白看着陆离小心翼翼地进入水中，“陆师妹看来此前从未泡过，是么？”
“我是普通人家，自然是没这等体验了。”陆离学着江月白的样子，扎起头发，扯掉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下子蹲下身，感受着热流包裹着全身，“但这的确是舒服惬意。”
“现在能体验到，就不算坏事……对了，刚刚我们谈及了杂役弟子，对吧。”江月白伸出手，掬起一捧热水，“对于杂灵根，或者凡灵根的弟子来说。他们一年内如果无法进阶炼气，那么就会在阴阳宗做些杂活。”
“原来如此……倒也和镖局没什么两样。”陆离听罢，反倒是觉得熟悉了许多。
“哪怕修仙界有许多规则，能够约束我们。但归根结底，还是看实力，实力越强，话语权也就越强。”江月白讲述之时，目光扫过远处的沈昭雪。
她也注意到了江月白的目光，回头一瞥，正要说些什么时，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陆离，呆滞了许久之后，才在其他女伴的提醒下回过神。
“陆师妹，你又吸引了一位师姐呢。”江月白淡然一笑。
“也仅仅是因为她没意识到是我，早上还约了大比相见。”陆离对此只能苦笑，也亏得泉水的温暖能消弭糟糕的心情，“不过等过几日，我就会转为男子身吧。”
“怎么，不习惯么？”
“是的，而且总觉得很多地方都不自在。”陆离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汤泉各处的少女们，本来这个场面应该是在遐思之中出现。可如今真切在眼前时，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简单沐浴后，陆离便根据江月白的指引，来到拿取衣物的房间，然后有些不自在地于其他师姐师妹惊诧的目光之中更衣，快步回到了所熟悉的小院。
再看夜色下的竹林，还有那熟悉的桌椅板凳，淡淡的温馨感便在心中荡漾。
如果不是坐在石凳上的那个少女用幽怨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话。
“陆师姐，可真是好看啊。”青萝嘟着嘴，“而且修为也已经七层了。”
“这个……长相这个本身无法决定，修为倒是不自觉就提升了。”陆离对此也只能打个哈哈。
“哎，不摆着一张脸了。”青萝长吐一口气，整个身子趴在了石桌上，侧过身看着陆离，“陆离啊，你未来一定会成为筑基修士吧。”
“应该吧，按照这个速度。”见青萝心情有些好转，陆离也是直挺挺地坐下，这个举动则是让青萝忍不住笑出声。
“长着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行为倒还是原本大大咧咧的样子。”青萝嬉笑之中，站起身帮助陆离扯了扯压住的裙裾，“不过也是，你和普通的阴阳宗弟子不一样，没有杂役弟子的经验。”
“那我应该去当当杂役弟子的。”陆离说道，感受着青萝温和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拉一扯之中，的确是端正了不少。
“哪会有人把我们这位圣女大人拉去当杂役弟子啊，都是我们这些修为无法寸进之人，才会去的。”青萝重新坐到陆离面前，又是一声叹息，“我现如今炼气七层，如果三年内毫无寸进，就会回归杂役弟子。”
“为了减少宗门的资源消耗么。”陆离想起了百仙镇还是有过四处奔波的生活，一下子领会了关键。
“是的，只不过曾经不是这样的……”青萝点着头，“就像陆离，你今年一十八岁，才进入阴阳宗。而在之前，因为特殊情况，我们都是小时候被收入宗门。”
“阴阳宗本身有双修功法，所以此前的几十年，阴阳宗的口碑就一点点被影响……虽然师傅是禁制年少的我们去练习……”青萝轻声讲述着，手指一勾，远处的水塘也勾勒起了一道水线，“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阴阳宗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很大的麻烦，曾经南域爆发兽潮时，阴阳宗作为三宗之首，自然首当其冲，但陨落了好几位元婴老祖，金丹真人。”青萝思考了片刻，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书籍，“从那之后，阴阳宗行事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
“兽潮后的阴阳宗，只有一位元婴老祖，三位金丹长老。如果是普通的门派也就罢了，但作为三宗之首，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是巨大的危险。”青萝翻开了书籍，指了指相对应的文字，“从那时候起，阴阳宗开始不限年龄，只为了寻找有天赋之人。”
“也难怪，所以江师姐，还有青萝你，也就被招揽了进来。”陆离点了点头，“但短短几十年时间，完全不够吧。”
“肯定不够，但正常情况下，培育出一些筑基修士，作为中流砥柱是足够了。但好像这些年我们才增添了几个筑基修士，灵根也多为下品和中品。”青萝将书本推给了陆离，“这也是为什么我看到你那么激动。苏晚秋师傅也基本不干涉你的原因。”
“少有的上品灵根吧。”陆离也从修炼速度感受到了巨大的差别，“我会努力的。”
“估计师傅也就等你这一句话了。”青萝站起身，“好了，睡觉去！”
“的确该休息了……”陆离看着青萝对自己摆着手的背影，直到院落之中空无一人。
“哪怕和平年代，总是有各式各样的争端啊。”陆离也是一声叹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只不过，他暂时不打算休息。
自己好不容易入了仙门，那么就专心修炼便可。
在这里，自己至少不用过着一顿饱一顿饥的生活。
“好了，修炼。”陆离在床上盘膝而坐，神念随之扩散之时，周遭的天地灵气再度乖巧地到来，填入关键的穴位之中，迅速提升着自己的修为。
时光流逝，待翌日清晨之时吗，陆离不像其他修士那样，一旦熬夜，便身心疲倦。
反倒是神采奕奕。
“呼……”陆离睁开眼，感受着经络之中流淌着的清凉气流，“这居然就八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