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陆离一行人均是怔住。
他们从小就听过兽潮的可怕，作为修士也面对过兽潮。
“没有神魂，是什么意思？”圆和最先发话，现如今的他也不再吊儿郎当，“只有野兽的本能？所以才出现了兽潮？！”
“是的，没有智慧，只有基础的本能。”袖婆婆低下了头，整张脸都陷入了阴影之中。
“妖族将它们称之为……狂兽。”
袖婆婆说着，整个身子仿佛萎缩了不少。
“从几百年前开始，妖族害怕这种情况扩散，就将出生的这些狂兽赶了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兽潮。狂兽天生追求灵气，追求肉食，只有本能，就到了人类的领地，所以……”讲述之中，刘青云紧紧皱起了眉头，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长剑。
柳清溪则是恍然大悟，但面容之中却又有遮掩不住的厌恶。
“妖族，难道就对于这种事情不管不问么？”陆离则是闭上了眼睛，捏紧了拳头。
自己的父亲就死于百仙镇周围的兽潮，而兽潮显然是妖族放任的结果。
现如今，他们一行人却又要帮助妖族，这……
“陆离，我能理解你的情绪。”李正身开口道，“这也就是妖族内部开始分裂的原因。你们要分清楚，兽潮并不等同于所有妖族。妖族之中，也并不是所有部族都愿意放任那些无魂之兽冲向人族。”
“也有一些妖族愿意和我们共同合作，一同解决问题。”
李正身的声音在飞舟内扩散，让陆离重新睁开眼睛，刘青云的手也从长剑上慢慢移开。
陆离当然明白。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心中总是微微刺痛。
“就像李真人所说的，这种突发的情况，让妖族内部也面临分化。”袖婆婆小声，缓慢地讲述着，“有些妖族认为，这就是人族想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的阴谋，所以不如把危险推给人族……这些妖族本身就统帅着硕大的妖国，将人类视作眼中钉。在事实面前，他们更在乎自己的立场。”
“还有一些，就是我们这些弱小的妖族，和许多部族共同管理。我们知道问题，所以想要和人类一起解决。”袖婆婆如此讲述之时，众人的脸色才好转了不少。
“而且你们也要明白，这种情况其实不仅仅出现在妖族之中，我们人族也出现过。”李正身谈及这一点时，声音也低沉了不少，“只不过我们人族对于同胞比较温柔，和妖族那种对待方式不同。”
“人族会尝试医治，至少不会将其赶走。”
“至于更深的原因，便是你们这次任务需要去探寻的了。”
“这样么……”陆离听了这些信息之后，原本平静些许的内心，再度泛起波澜。
“是的，此次万妖大会，便是我们在南域妖国的许多部族，进行选拔，最终出色之妖，便能前往妖国，共同商讨。”袖婆婆扫了眼飞舟外的天色，“便讲解到这里，诸位道友先行休息吧，如果想要好好询问，尽管来找我便可。”
“对于任务有疑问的，现在可以马上询问。一旦进入妖国，这张符箓就会烧光，没办法再沟通了。”李正身说罢，扫了眼众人，“你们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放在古早的时代，已经是一派之主。在各自的门派也会管理一些事情了。”
“暂时没有了。”陆离开口时，众人也是默默点头。
“好，希望这一次万妖之行，你们能找到有用的消息。”一句话了，符箓也彻底烧光，李正身的虚影消散，剩下的粉末也自然在空中消解。
“呼……看来是很严肃的事情啊。”圆和说道，挥了挥手，将粉末彻底抚开，“不过咱们如果能成功，那可是做了大好事啊。无论对我们自己，还是对一些至少和我们关系不错的妖族。”
“是。”刘青云点着头，“倒是袖婆婆，这次任务大概会持续多少年？”
“嗯？”听到刘青云话语之中的最后一句，陆离不禁抬起了头。
“大概两到三年吧。”袖婆婆沉思了片刻，“不过人族的筑基的炼心最少是十五年，不会超过这个数字的。”
“那就没问题了。”柳清溪按向腰间玉盘，随后用手拨弄着各式各样的卦象，“这一次……嗯，前期还是挺顺利的。这种涉及到年的占卜，我正好也练一练。”
“看他们这样子……也对，原本我的师傅苏晚秋，可是六七十岁。”陆离目光扫过众人，“两三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筑基期也是两百岁寿元。”
“对了，陆姐姐啊。”柳清溪双掌一合，“今年芳龄几何？”
“哎？”
“其实我们在此前的炼气试炼就注意到了。”圆和接过了话题，袖婆婆也知趣地前往了其他隔间，去操控飞舟，“陆施主，你的言行举止，显然和我们不一样。”
“而且对于筑基任务的时间，好像也不太一样。”刘青云盘膝而坐，“我今年三十三岁。”
“贫僧老一些，三十五。”圆和看向柳清溪，“柳施主呢？”
“我们天衍宗的功法和算卦有关，进筑基稍微快一些，今年二十八岁。”柳清溪看着陆离，“陆离，你呢？”
“……十八？”陆离听了众人的讲述之后，也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不像苏晚秋那样，外貌三十余岁，实则已经是奶奶的年龄。
“哇，看来以后不能叫陆姐姐了，得叫陆妹妹了。”柳清溪则是最为开心，直接抱向陆离，“我现在理解了，那些小小的尴尬，那些奇特的举动，是因为陆妹妹是个天才少女啊！”
“但计划谋略非常厉害啊……根本比不上。”圆和感慨一句，“好了，大家各自修炼吧。”
“圆和，你不能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摆出架子。”
“你以为我想啊，我十八岁被抓入佛光宗，念了足足十七年经文！连下山都难啊！”
谈论之中，刘青云和圆和倒是开始了习以为常的插科打诨。
“他们两个人平时就这样？”柳清溪嬉笑之中，也拉着陆离来到了飞舟后方的隔间。
“应该了，而且听这种感觉，应该从小就认识。”陆离被众人年龄的事情一打岔，原本沉重的心绪也好了不少，“倒是柳清溪，你的年龄……”
“二十八怎么了，进入筑基我就是十四岁！”柳清溪反手关闭了大门，端详着一丈长宽的厢房，“倒是陆妹妹，按照筑基期的算法，岂不是才九岁？”
“和女童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陆离再度感慨修为和年龄之间的奇妙关系。
“是么？”柳清溪坐在床榻之上，将自己的腰带一拉，裙裾便直接垂落在地，“我倒是没觉得。”
“等下，柳清溪你在干什么？！”陆离下意识回过头，却在最后一瞬，瞥见柳清溪正在解开亵衣的系带，连忙又转了回去。
“洗漱啊。”柳清溪迈出一步，将裙裾一甩，塞入了玉盘之中，随后弯下腰看着凝视墙壁的陆离，“哦，这种画面倒是像个男儿身的男子……但陆妹妹，只是害羞了吧？”
“可以……那么理解。”
“但你们阴阳宗，不是师姐师妹一起居住的么，特别是炼气期的时候。”柳清溪就这样赤条条地在房间之中走着，然后拉开隔门，“哦，这个飞舟还不错，能有洗浴的场所，要一起么？”
“额……应该，不用。”陆离小心翼翼转过头时，却发现柳清溪面目含笑，就这样凝视着陆离有些绯红的面容。
“这倒是可爱很多呢。”柳清溪点着头，“以及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因为觉得不太……符合礼数。”
“这有什么不符合礼数的，我阅读过你们阴阳宗的相关记载，宗门内可是有着汤泉，我们北域虽然也有，但没那么多。”柳清溪抓住了陆离的手腕，往下轻轻一拉，“难道因为我不是你们同门，就不能看了。”
“啊……”顺势拉扯之中，陆离的目光也是瞥见了柳清溪的身材。
但是，原本想象之中的那种害羞，还有心中的懵懂却没出现。
“好像……怎么没感觉了？”
“所以没事的啦，我虽然不是你的同门，但大家同为女子，不必害羞。”柳清溪大大咧咧地从玉盘之中取出换洗的衣物，“那我先进去喽。”
“嗯……”陆离下意识打了个招呼之后，脑海之中冒出的，却是一个奇怪的念头。
柳清溪的身材，似乎还要逊色于自己？
“不不不，我怎么能那么想？”陆离摇着头，却是看向了房间之中的铜镜。
镜中，便是一个看得有些熟悉的少女容貌。
嘴角微动，镜中的少女便露出的相同的苦笑。
“……的确得抓紧时间了。”陆离闭上眼睛，“不然，就会习惯这样的身体和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