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我们都是女子……”陆离脱口而出时，柳清溪便是轻笑了一声。
“哦，现在不说自己是男子了？”
“这……”陆离一时语塞。
他本想用习以为常的话语搪塞过去。
可侧目看向琉璃窗之中。
自己青丝横泻，面色绯红的模样，再加上此时已经穿着习惯的水色长裙，皆是和女子无异。
若是说自己是男子，怕是再荒唐不过。
可自己刚刚的话语，却又不小心承认了自己是女子的事情。
“柳清溪，现在的你只是……”陆离努力坐起身时，却发现柳清溪的手依然压在肩膀之上，无法挣脱开来，“被我的术法给……”
“最初是这样的，我想念此前在父亲，母亲怀中的感觉。”柳清溪伏下身子，“我也明白，或许是术法的影响，但怀抱时间越久，却好像并非如此。”
“柳清溪……”
“我想，陆妹妹应该和我一样动摇吧。”柳清溪看向陆离的眼睛，再度靠近。
湿润的呼吸，游走在陆离的耳畔。
“呜……”
宛若牝猫呜咽。
这一瞬间，陆离身体之中镌刻三式的灵纹微微亮起。
脊背后方狐尾或明或暗，胸口，喉头，还有身体之中的灵纹，几乎要浮现在身体表面。
便是这般的浮现，带来了些许想要沉浸其中的甜蜜。
仿佛有羽毛在耳畔轻柔挠动。
陆离身体一颤。
他有些惊恐地发现，自己并不厌恶这种感觉。
甚至想要彻底与之共鸣，沉沦。
“柳清溪……等一下……”陆离强行催动神念，将灵纹重新收敛于身体之中。
真元的激荡，也让柳清溪神色一震，原本的行为凝在了半空。
瞳孔之中的水汽并未消散，但按压在陆离肩膀上的手，还是渐渐松开了。
沉重的呼吸之中，柳清溪面色的殷红才缓缓淡去，退开了半步。
“抱歉……”
“没事的。”陆离也坐起身，凝视着自己的皮肤。
那些纹路在闪烁了片刻之后，彻底沉入了皮肤深处。
根据自己对于灵纹的了解，灵纹一旦镌刻描摹，就不会失控。
但如果修仙者本身动了情，纹路自然会随之浮现。
“我……”陆离抿着唇。
“方才是我不对。”柳清溪重新坐在床沿，手指紧抓着被褥，“最初的确是你的……衔香术法勾起了我的心绪。”
柳清溪停顿了片刻，看向此时凝望着琉璃窗的陆离，再度低头。
“可后来那种感觉，我也分不清到底是衔香引发，还是我自己的想法。”
“嗯……”陆离也只能应和一声，神念则是仔细确认阴阳宗的功法，以及灵纹是否稳定。
它们安如磐石。
答案其实很清楚。
“陆离。”
“我在的。”陆离回过头，看着此时的柳清溪。
她的双眸之中已经不见此前的水汽，只有平时算卦时的那份认真。
“你的功法本身就特殊，让我无法衍算你的未来……或许是这一点，又让我……”柳清溪说到一半，嗫嚅了几句之后，再度抬头，“现在的你我，都因为很多原因，无法分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而且现如今，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陆离透过琉璃窗，俯瞰下方已经有了变化的雪原。
纯白色的雪原一点点变得斑驳，上方开始有着一些稀稀拉拉的树木出现，随后便是沿着冰冻的河流建设的村庄。
但和人族的村庄相比，倒是显得简陋了些许。除却一些小小的房屋之外，道路也无比泥泞。屋外的角落，隐约还能看到碎裂的骨头，正在冰原之上一点点堆积。一些更为细小的，无法分辨清楚的妖兽，正在翻找着骨头堆，试图从中寻找一丝半点能吞噬的残肉。
仔细看去，地面上还能看到许多隆起的洞穴，许多衣衫不整的妖兽因为飞舟的到来，抬起头凝望，随后撒开腿奔跑。
“是的，等这次妖国之行的任务结束吧。”柳清溪点着头，开始收拾起有些凌乱的服装。
“嗯。”陆离也是如此，只不过当目光扫过柳清溪时，那种微弱的，来自于腹部的苦楚，又会轻轻荡漾。
也许是衔香的影响。
又或许，是自己此前从未和女子如此接近过。
思虑之中，柳清溪拉开了厢房的窗户，“我们今天应该就能到达妖国的边缘了。”
“嗯，也得开始考虑后续的计划。”陆离也来到窗前，看着斑驳的雪原逐渐褪去，妖族建造的一些道路，宛若展开的丝线那样分布在大地之上，不断延伸。
更为远处，诸多不同样式的飞舟腾空而来。密林之中，一些奇珍异兽驮着奇形怪状的车辆橐橐前行。哪怕是水之中，也有身着甲胄的奇特种族出水转身，沥干了这一身的泥泞。
原本杂乱的心绪，也因瞥见诸多的妖族，更多了一份沉重。
“对了，陆离，过来一些。”柳清溪对着陆离招了招手。
“怎么？”陆离转过头。
“比较重要的事情。”
柳清溪手指一掐，一根发丝便跌落她的手中。
“这是天衍宗的一个简单的术法。”柳清溪伸向自己的鬓角，也掐断了一根发丝。
手指轻绕，将两根发丝缠绕在一起，随后其上闪烁淡淡的蓝色光芒。
“我昨夜占卜过所有人的未来，但我无法占卜你的未来。”柳清溪手指虚点，将缠绕的发丝推给了陆离，“所以，你反而是我们之间最危险的。”
“有了这个术法，我就能知道你的情况，然后帮你。”柳清溪说罢，从发丝之上拉扯出两道丝线，放入了自己腰间的玉盘，“当然，你也可以隐约感觉到我的情况。”
“怎么感受呢？”陆离看着发丝，将其放入了储物镯之中。
“这两缕发丝之中，若是谁的那一缕变得枯槁，便是受伤了。”柳清溪说道，“若是断裂，便是危险。当然还有其他的作用，不过我就不希望现在说出了……”
“明白的。”陆离点着头，那座逐渐迫近的妖族城池。“我会注意的，你也得小心。”
“嗯。”柳清溪看着陆离的侧颜，那想要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垂落了下来。
“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