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启整个人都快要红温了。
这怎么解释?说那个粉毛萝莉是路过的野生魔女,因为西瓜被炸碎了跑来协会理赔?说两人其实只认识了不到半天,但她就是喜欢逮着自己叫萝莉控?说这些都是误会,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会对小萝莉下手的变态?
这些话不管怎么排列组合,听起来都像是狡辩。
于是情急之下林星启口不择言:“那个……她是我妹妹的同学,两个人经常互相开玩笑,小孩子不懂事乱叫的。”
说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这个谎撒得简直是在给自己挖坑。
夏铃月本来就误以为诺瓦是自己妹妹,这下不是自己主动加重这个误会了吗?
但说出的话就如同泼出来的水,现在已经没有收回的余地,林星启只能祈祷不爆雷了。
“妹妹的同学吗?”夏铃月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的确,那个粉发小萝莉的年纪的确和她记忆里的“林小柒”差不多。
而且林学长也不可能是萝莉控,繁星本身就是那种可爱的萝莉型魔法少女,他总不可能控自己吧?
不过说起来,繁星的样子倒是一直没变过。
按理来说魔法少女的变身形态会随着本体的年龄增长而逐渐成熟,但繁星从她第一次见到开始,到她退役为止,一直都是十二岁的可爱模样,六年如一日,完全没有长高过哪怕一厘米。
这一点确实有些奇怪……等等,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夏铃月赶紧把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全部甩掉,转而露出一个歉疚的表情:“林学长,对不起。本来好不容易请了一天假想约您出来谈心的。结果不但被醉心盲颂搅黄了,还差点把你也卷进危险里,最后还要你来当志愿者帮忙善后……”
“你不用道歉。”林星启摇了摇头,“今天虽然没有按计划进行,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亲眼看到了你的成长,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稳定指挥疏散,这些表现放在一年前你是做不到的。你确实变得更强了,作为前辈,没有比看到后辈成长更让人高兴的事了。至于约会嘛——”
林星启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夏铃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林星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找补:“我是说假期,假期。反正暑假还长着,以后总有机会再约的。不是吗?”
“嗯。以后还有机会的。”夏铃月红着脸回应,声音很轻,语气却难得地笃定。
夕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地平线,深蓝色的天幕从东方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几颗最亮的星子已经开始在穹顶上闪烁。
“时候不早了,刚好顺路,要不要一起回家?”林星启随口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夏铃月连忙摆手,动作又急又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粉色,“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而且翠风那边还需要我——”
“翠风刚发消息说她搞定了。”林星启把手机屏幕翻给她看,上面是翠风发来的一段语音,点开之后是标志性的元气嗓音:“星启哥~转告队长,这边问题不大,已经收工了~让她好好休息,不用管这边!”
夏铃月看着那段语音消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侧发遮住自己烧红的脸颊。
“走吧。”
林星启率先迈开步子,往商业街出口的方向走去。
夏铃月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傍晚的凉风顺着商业街的走向轻轻吹拂,卷起地上散落的梧桐叶,也卷起夏铃月鬓角的碎发。
晚风带着夏天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爆炸残留下来的焦糊味。
林星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两人随口讨论着学校的日常,林星启吐槽大学的生活,夏铃月则诉说高中的幸苦。
夏铃月看着前方那个背影,心里翻涌着千万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话从五年前就埋在她心里,一直没有机会问出来,每一次想要说出口的时候,不是被害羞堵住了喉咙,就是被突发状况强行打断,然后一拖再拖,拖到今天。
我究竟是真的对林学长有好感,还是只是忘不掉繁星前辈呢?
林学长和繁星前辈是同一个人,可又不是同一个人。
我对他究竟是哪种感情?是因为他身上残留着繁星前辈的影子,我才对他产生了错觉?还是即便他不是繁星,我还是会忍不住去在意他?
还有今天上午,他和我说“我为你感到骄傲”的时候,那种从心脏深处涌上来的温暖,不是错觉。
那种想要回应他的期待、想要让他看到自己能做得更好的冲动,也不是错觉。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这份感情究竟是给谁的。是给繁星的,还是给林学长的?
“学长,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退役的原因呢?”
夏铃月在心里已经问出过成千上万次,可每一次话到了嘴边,最后都会被她默默咽回去。
她想问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从繁星退役的那天开始就想问,可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独处的机会,她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害怕听到答案,害怕答案会彻底打破她对他的幻想。
最后夏铃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重新扮演起那个知性、完美的后辈,不再过多胡思乱想,就像她过去所作的一样,维持现状就行。
——
在临江市隔壁的环海市,一道粉红色的流星划过天际。
城市的夜景在下方铺展开来,高层写字楼的外墙LED屏还在轮播着苍蓝新周边的广告,商业街的人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流淌。
那颗流星精准地落在近郊一栋复式高层的阳台上,光尘散尽之后,露出了粉毛小魔女娇小的身影。
落地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踩在栏杆上,用她那可爱的声线吼了句“混蛋修女”,声音在夜色里飘了很远才慢慢消散。
很明显她还在为西瓜的事生气,一脚踢翻阳台角落的空花盆。
这时阳台的落地窗被人从内侧拉开,暖黄色的灯光从房间里倾泻而出,在阳台地砖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平行四边形。
“是师傅回来了吗?”灯光的映衬下,一位身裹浴巾的少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秀丽,温文尔雅,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晶莹的水珠从发尾滚落在锁骨上,又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进浴巾的褶皱里。
浴巾裹得很随意,上方勉勉强强遮住胸前那道惊人的沟壑,下方堪堪盖到大腿中段,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几乎全部暴露在晚风里。
阳台的风轻轻吹过,把少女身上沐浴露的香气送进粉毛小魔女的鼻腔。
粉毛小魔女从栏杆上跳下来,双手抱胸,强行摆出一副威严的师匠姿态:“咳咳——为师此次出行,感悟良多。”
声音依旧是软糯可爱的,却努力压低了音调,试图装出几分老成,“为师亲眼见证了魔法少女的辛苦与不易,实属不易啊……徒儿阳雪,你有什么需要为师支持的?尽管说出来!为师一定满足你。”
被称作阳雪的少女温柔地笑了,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伸出双臂轻轻环住粉毛小魔女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粉毛小魔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张脸就陷进了阳雪胸口那片柔软的触感里。
“师傅可可爱爱、平平安安,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粉毛小魔女没有挣扎,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习惯了阳雪动不动就抱上来的毛病,也懒得挣扎了。
但今天和以往不同,她抬起小手拍了拍阳雪的肩膀:“为师必须做点什么,才能配得上师傅这个身份。”
阳雪本想回答,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收敛了几分,放下粉毛小魔女,拿起手机凑到耳边。
“……是。好的,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她转向粉毛小魔女,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师傅,我们市的邪恶组织似乎今天在隔壁临江市里闹事了,苍蓝队长要开对策会议。我得马上过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解开浴巾,从衣柜里取出衣服,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光着身子,把粉毛小魔女看得直捂脸。
阳雪倒是完全不在意,匆匆换好衣服后,告诉师傅桌子上有外卖,随后朝门口小跑着离开。
不多时,落地窗外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划破夜空,朝城市中心的方向飞去,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粉毛小魔女目送自己的爱徒离开,默默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