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钱，粉毛小萝莉转头就走。
而远处，又传来了紧急戒严的声音。
之前战斗的魔力残留吸引了污秽，已经有低级污秽从商业街边缘的暗巷里探出头来，辉光本人则重新飞上半空，用星光在街道两端布下临时防护结界。
窗外的天空被月白色的结界光芒映得忽明忽暗，辉光的身影在结界与街巷之间来回穿梭，白金色的长发在魔力光晕中拖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她一边指挥后勤人员把最后一批伤者送上车，一边用星光封堵从暗巷里钻出来的低级污秽，连停下来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
此刻已经房间里已经没人。
林星启靠近窗沿，手里端着一杯凉了一半的水，透过蒙了一层薄灰的玻璃，看着天上那道飞来飞去的身影，感叹了一句。
“她也不容易啊！”
本来夏铃月好不容易请了一天假，约好了要好好放松一下，结果被醉心盲颂这个疯子全搅黄了。
现在伤还没好利索，魔力也只剩薄薄一层底子，又得重新披挂上阵。
等她处理完这批污秽，估计还要回去写报告、开总结会、应对媒体提问，林星启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你盯着这个魔法少女干什么，你暗恋她吗？”
一道可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把林星启差点被水呛到。
他转过头，发现那只粉毛小魔女不知道怎么又跑了回来。
她歪着头，粉红色的眼睛透过沾了灰的窗玻璃看着天上正在忙碌的辉光，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审视。
“我只是来做志愿者的，你是不是想多了？”林星启放下水杯。
“志愿者？”粉毛小魔女此刻的表情就好像不认识这个词一样，“不给钱的活你也干？你图什么？图魔法少女的美色？还是图协会的荣誉证书？”
“图个心安，不行吗？”
“心安又不能当饭吃。”粉毛小魔女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我可是知道的，你们这些人类做什么事都是图点什么。要么图钱，要么图名，要么图色，要么就是想在魔法少女面前刷好感。你肯定是暗恋那只现在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白色家伙？想趁机接近她？”
看着面前粉毛小魔女这副笃定的样子，林星启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她毕竟是魔女，魔女是忠于自己欲望的人，她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源于内心最本真的渴求，诺瓦想要关注，惶影幽兰想要施虐的快感，米娅想要逃避一切可能的威胁。
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欲望驱动，才催生了她们各自强大到不讲道理的才能。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们很难理解什么是奉献，什么是互助，什么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在她们的认知框架里，一个人做事总得有个欲望作为支点，否则逻辑就说不通。
这种情况下，就不能顺着魔女的逻辑走，如果承认自己是出于欲望才来帮忙的，那她大概会用“我就知道”的表情点点头，然后更加笃定地认为人类都是伪君子。
但如果直接否定，她大概也不会信。
得换一种她能理解、但又不会被她归入“欲望驱动”框架的说法。
“很多事情并非出于欲望。”林星启抬头看着窗外辉光划过天际的那道月白色弧线，“她这么努力保护这座城市的普通人，总得有人在背后支持她一下，不是吗？不是每个人都想站到台前当英雄。有时候就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帮她们分担一点是一点。就当是为这座城市尽一份力，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粉毛小魔女没有立刻反驳。
她顺着林星启的目光望向窗外，辉光恰好在这时从窗外掠过，月白色的星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照亮了商业街下方临时安置点里排队领取物资的人群。
那些人里有抱着小孩的母亲，有互相搀扶的老夫妻，有帮邻居抬箱子的年轻人。
他们都不是魔法少女，但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别人。
“背后支持吗……”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粉红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含义。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抬起头，目光在林星启身上扫了一遍，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她贴了“萝莉控”标签的人类，那双粉红色的大眼睛里不再只有审视和鄙夷。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林星启忽然觉得她和以前的诺瓦有几分相似，都是魔女，都是一副“本小姐天下第一”的嚣张姿态，不在乎他人，只关心自己。
一想到诺瓦，林星启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手指刚动了一下就及时停住了。
以刚才她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这个看似可爱的粉毛小萝莉绝对不简单。
要是贸然伸手，估计不但摸不到头，反而会被她一拳揍飞，自己还是别作死为好。
“就这么告诉她吧……”粉毛小萝莉小声嘟囔着，眼睛眨了眨，然后嘴角缓缓翘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困扰她很久的问题，“哼，本魔女理解了。”
林星启没听清她前面说了什么，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她抢先了一步。
她从窗台边直起身子，那袋碎西瓜也不提了，就这么随意地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
“萝莉控，本魔女要走了。”
“……我不叫萝莉控。”
“好的萝莉控。”粉毛小魔女挥了挥手，然后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林星启已经懒得纠正了，反正纠正她也不会改。
他把登记簿上最后几个空栏填完，又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遗漏，这才起身准备把名单交接给协会的工作人员。
刚走了几步，一抬头就看到了夏铃月。
她已经解除了变身状态，黑色的长发在晚风里轻轻飘动，那枚月牙发饰别在鬓角，米色雪纺衬衫的领口有点歪，浅灰色百褶裙在风中飘荡。
她正笑着看着他，和之前那个正在拼命的辉光不同，此刻夏铃月虽然有一些疲惫，但她的表情却带着一种难得轻松的神采。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阻碍。
林星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下意识地问道：“你不是去处理污秽了吗？”
“翠风说她可以一个人搞定，朱红也终于找到了变身器，正赶来帮忙。我看污秽的等级不高，有她们两个就够了，所以就……”夏铃月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下来，目光微微偏向一侧，没有直视林星启的眼睛，“想先过来看看你这边需不需要帮忙。”
林星启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才自己跟粉毛小魔女在走廊里聊了那么久，夏铃月该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内容了吧？那只粉毛小鬼又是“本魔女”又是“萝莉控”，要是被夏铃月听到了，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他正在飞速思考该怎么转移话题，夏铃月却已经先开口了。
“那个，林学长。”夏铃月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听起来平静而正式，“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孩是谁啊？我听她叫你……”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措辞，然后一字一顿地问了出来，“萝莉控。是……误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