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丝的表情变得阴冷，她盯着苍蓝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把手里转了半天的小叉子往桌上一拍。
“行啊。反正你也不归我管，我也犯不着跟你拐弯抹角。”
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
“告诉你们又如何？白戏就是临江市的魔法少女。这件事本来在协会的旧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只是后来被删掉了而已。”
辉光有些惊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星启，又迅速收回视线。
“八年前，白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那时候协会还处于暗中保护世界的阶段，一个市只有一个魔法少女，人手根本不够用。临江市失去了守护者，整个城市暴露在污秽的威胁之下。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艾瑞丝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嘲弄，瞟了林星启一眼。
“魔法少女繁星意外出现了。她是个意外，没有任何记录，没有经过协会的任何流程，就那么凭空冒了出来。协会当时根本没有余力去调查她的来历，因为临江市急需一个能战斗的人。于是繁星加入协会，接替了白戏的工作，成了临江市的新守护者。”
听到这里，林星启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前任，当初还是魔法少女的自己有调查过，但最后因为任务繁重就不了了之了。
“然后呢？”苍蓝追问道。
“然后？然后就是八年后的现在。”艾瑞丝摊了摊手，“白戏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咏信’的领袖了。一个前魔法少女，和魔女蛇鼠一窝，做了邪恶组织的掌舵人。而且——”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莉莉丝和暖阳，“她在失踪前就和魔女的关系不清不楚。谁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和魔女走得太近，最后干脆叛逃了呢？”
听到这句话，本来就有些生气的诺瓦，呆毛直接立了起来，微微颤抖着，整个人就像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炸弹。
她听出了艾瑞丝话里的弦外之音，这个银毛矮子表面上在说白戏，实际上每句话都在暗讽林星启。
毕竟星启哥哥和魔女的关系也“不清不楚”，而且他退役的时机也恰好是在和自己来往最密切的那段时间。
就在诺瓦即将爆炸的时候，林星启轻轻按住了她的头顶，手掌覆住那撮正在发抖的呆毛，顺时针揉了一圈，用魔力链接传输声音。
“冷静，诺瓦。你难道要现在和她说‘我是夜蚀之渊，我现在要暴打你一顿吗？’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组织发展起来自然有的是机会反击。”
诺瓦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小粉拳松开，把已经涌到嘴边的祖安话全部咽了回去。
但另一边的莉莉丝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你什么意思？”
她直接从暖阳的怀里挣脱出来，粉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艾瑞丝，小脸涨得通红。
“什么叫‘和魔女蛇鼠一窝’？什么叫‘因为魔女叛逃’？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说魔女？你了解魔女吗？你了解白戏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凭和魔女走的进就在这里随便给人扣帽子——”
“小妹妹！”暖阳连忙伸手去拉她，但莉莉丝完全上头了，踢了一脚艾瑞丝的椅子，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艾瑞丝依旧稳坐在椅子上，并且笑得更加开心了，“你是想要在这里和我打架吗？”
莉莉丝瞪着她，粉红色的眼眸里烧着一团火，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她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暖阳正站在原地，奶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但莉莉丝读懂了她的口型。
“师傅，别这样。”
莉莉丝咬了咬下唇，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哼。”她甩了甩头，转身走向门口，“本小姐没兴趣跟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矮子计较。”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侧过头看向暖阳。
暖阳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苍蓝。
苍蓝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笃定：“没事的，暖阳，你先回去吧。”
暖阳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那双温柔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自己的队长，嘴唇翕动了一下。
“队长，您早就……”
“回去吧。”苍蓝打断了她，带着微笑说到，“今天辛苦了。”
暖阳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快步走到苍蓝身边，双手环住苍蓝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两团远超常人的柔软隔着布料压了上来，暖阳的体温偏高，抱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像刚出炉的面包。
她的力气也比外表看上去大得多，双手扣在苍蓝背上，将她整个人箍得动弹不得。
“谢谢队长。”暖阳的声音闷在苍蓝肩窝里，带着一点鼻音。
“……松开，喘不过气了。”
“啊，对不起！”暖阳立刻松手，退后一步，双手合十连连道歉，脸颊泛着一层薄红。
苍蓝揉了揉被压得发闷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朝她摆了摆手。
暖阳快步走到门口，追上已经等在那里的莉莉丝。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包厢，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
艾瑞丝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正准备乘胜追击再补上两句。
“哎呀，这就破防了吗？看来有些人被戳到痛处就受不了了呢。不过也是，毕竟魔女嘛，本性难移。今天对你笑嘻嘻，明天就可能在你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情我见——”
“艾瑞丝代理人。”
苍蓝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截断了艾瑞丝的话。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主位上的银发小萝莉，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荡开。
“我们市里对于魔女的政策是我制定的，并且我们市的代理人也同意了这个政策，您无权干涉。”
艾瑞丝的笑容僵住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爽：“那只大肥猫居然还没回去？算了——”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懒得跟你们计较”的轻蔑。
“算了，别怪我没警告你们。魔女就是祸害，你们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别来求我帮忙收拾烂摊子。”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一个恭敬而温和的声音。
“您的火锅换好了，请问放在哪里呢？”
一位穿着女仆装的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艾瑞丝的身后。
她推着一辆餐车，餐车上放着一口崭新的铜锅，锅里是刚调好的鸳鸯锅底，红油和清汤在各自的半圆里翻滚着，热气袅袅升起。
女仆装的服务员微微欠身，等待着艾瑞丝的指示。
艾瑞丝头也没回，随手朝旁边挥了挥：“随便放吧。等等——”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咔哒一声接上了。
“你是什么时候进——”
话未说完，女仆装的服务员双手端起那口滚烫的铜锅，翻转手腕，锅口朝下，整锅火锅连汤带料，准确无误地扣在了艾瑞丝的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