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石川花月终究是找到了,在书房的一个暗屉里,她把钢笔仅仅攒在手里,瞪着爬满血丝的眼睛找到了自己的母亲,也是石川家的铁血家主——石川心象。
母亲解开衣服,将自己已经有点失温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当晚,小花月就高温发烧了,照顾她的佣人男仆们,听到她嘴里一直喃喃着什么,
听不太清,钢笔呢,也再没人见过。
只有轰轰作响的液压机收录了那支名贵钢笔的最后一丝悲鸣。
从此,再名贵的东西,只要是她石川花月拥有过的,不经她同意就敢擅自离开,她就一定要毁灭。
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渺小如尘埃的种子,在地下积蓄十年力量,已在这个春天开始慢慢发芽。
被家主给予厚望当作唯一接班人培养的石川花月,还没成年便被委以重任派往魔都市。
石川家要将自己的手重新伸回魔都,主管夏联邦一切事务的石川花月肩上的担子很重,
照理说她如今课余时间应当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但她毕竟是个少女,而且方来异国他乡,
本来打算着计划先不急,先将自己喜欢的剑道重新拾起。
但是今天上午,家中便传来消息称,之前那些人的余孽竟然最后还反扑了石川家一口,
她的剑道师傅柳生辉赫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要知道,能成为她的师傅,柳生新阴流剑术当代传人柳生辉赫的武艺不可低估,
但……毕竟是个男子,且已年近花甲,实力能够得上巅峰期几分非常难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毕竟不是冷兵器的时代了。
阁下的剑术固然超凡入圣,但若是我拿出真理……
“呼……”最后拼尽全力挥出一击,石川花月将剑放在一边的架子上。
有道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但这件事在这位大小姐的身上出现了一些偏差,她从没被任何人取过外号,或许私底下有,但从来没传到过她耳朵里,
至于名字,则是更无叫错这一说法。
石川花月其人,
心如峰石峻冷,身若溪水婉曲,
面比春花殷红,气似满月流明。
便谁来了都只能赞叹一声好一个浑身充满矛盾气息的俊俏人。
人长得飘逸非凡,又加上那家财哪止万贯,从小到大她的迷弟之多,叫佣人来点人头的话,都能把人数到睡过去。
但石川花月从来没在意过,即便一些圈子里的人造谣她不喜男色,她也没在意过。
家业不曾复兴,剑道也未臻极境,自己的心里暂时还容纳不下其他东西,至少石川花月现在是这样想的。
怒气在方才的剑道练习中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石川花月开始冷静思考母亲曾跟她说过的一些话,
她还记得某一句是这样说的:“镇碑中学的校长来头不简单,花月,务必处理好和她的关系。”
嘴唇轻勾,来自异邦豪门的大小姐心中轻轻玩味:“鬼游节……呵。”
且不说熟谂鬼游节规则的石川花月作了些什么准备,确保自己能够拿下这届鬼游节神明的身份,算作自己在镇碑中学登场的序章。
闻声那边,却是出了点超出他意料的事情。
在上午意外被报名神侍竞选后,他想着好歹也得知道下竞选流程,选不选的上自己不在乎,但若是闹出些笑话来,难堪的还是自己。
放了学后,他走到学校的文化馆,参观起放在角落里的鬼游节相关文化展示。
看了好一阵,本想着差不多就这样,毕竟和成为神侍后所需注意的事情相比,竞选神侍的流程看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自己也差不多了解了,回家玩《全境修仙》才是要事,昨天和好友约好了今天下副本来着。
就在他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哼着小曲,准备从教室后门进去收拾书包走人时,
却发现自己那个体育生同桌,那个看起来就不是特别聪明的胡霞,竟然坐在位子上以手撑头发呆。
闻声本打算轻轻拿起书包不要打扰别人,
但没想到鞋子擦过地面的那么一点声音,还是惊动了此刻还待在教室中的二人中除了他之外的另一者。
“闻声同学,你……是打算回家吗?”撩了撩露在运动发带外头发,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胡霞对着闻声开口问道。
虽然感觉这二愣子问的问题很多余,但闻声作为很有礼貌的人,当然还是好好回复了她:“是啊,胡霞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不问倒或许还好,这一问可反而像是坏了事,闻声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他分明看到,胡霞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亮,手臂上的肌肉鼓囊了一下,做出了副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的动作。
“闻声同……闻声,我塞在你抽屉里面的那封信,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胡霞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对着闻声说道。
闻声当然看到了,他还以为是整蛊呢,但看着此刻胡霞的认真表情,似乎有点不像。
一边拿起书包,一边缓缓朝后门挪去,闻声回答:“我是看到了,这个玩笑我就先收下了,先走了,明天见,胡霞同学。”
刚欲转身快速撤出教室,没想到胡霞往自己的方向大跨几步,闻声下意识地也倒退几步。
然后就出现了青春恋爱校园动漫不得不品的名场面,壁咚。
闻声此刻心里闪过很多疑惑,
“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实,但还是我作为主动方更符合看过的动漫情节吧。”
“等等,刚才的后门不是开着的吗,什么时候成关上的了。”
“胡霞她来真的啊——”
眼镜被轻轻摘下了,胡霞的脸贴得越来越近,闻声脸上的细密绒毛甚至能感受到一些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热气,来自眼前那张越来越近的、黑里透出一抹红的脸庞。
客观说,胡霞长得还算可以,
但,这并不是她莫名其妙把自己顶在门板上的理由,
相比强势的姐姐系什么的,他闻声更喜欢柔弱可人的妹妹系啊。
闻声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篇曾经读过的传奇文章,讲的大约是……一个人在瓜田抓猹的故事。
其他内容基本忘记得差不多了,只是那句“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就是那只猹,闻声这样想着,脚上也不由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待一股脑跑到了校门口,闻声才发现自己的眼镜还在胡霞手里,
想了想算了,反正家里还有两幅一样的,只是度数没那么相恰,也能用。
撩了撩头发,头仰着天狠狠吸了几口气,
闻声觉得至少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这只猹从钢叉底下跑了出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