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都灵武医院特殊病房内，郑绾夜看着检测报告眉头紧锁。
病房的墙壁上嵌着几块淡蓝色的符文石板，偶尔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监测灵力波动的设备在工作。
窗外的洪都夜景被单向玻璃滤成一团模糊的光晕，看不清细节，只能分辨出几个远处名叫「烛盒」的巨大纯黑色方柱。
走廊里偶尔传来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和某个病房里病人压抑的咳嗽。
白晨曦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三根不同颜色的监测线，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头柜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全身细胞活性超标400%，但端粒长度......相当于实际年龄增加了十五年。”
病床上的白晨曦还在昏睡，腕间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
她裸露的皮肤下，无数血线正如活物般游走。
监测仪的警报声又戛然而止。
白晨曦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她低头看向手腕——皮肤下的血线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异变只是一场幻觉。
“醒了？”
郑绾夜抱臂靠在门边，手里晃着一杯奶茶。
“检测报告显示你的细胞活性恢复正常了，但端粒......"她顿了顿，"总之，暂时死不了。”
白晨曦抓了抓乱糟糟的白发："暂时是多久？"
郑绾夜没立刻回答。她把检测报告翻到第二页，上面有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数据，旁边是主任医师手写的批注：
“细胞分裂速度已达危险阈值，建议停止一切高强度战斗，定期复查。”
“按计算，如果不再滥用那股力量......”郑绾夜把奶茶塞进她手里，“你能活到领退休金。”
“折寿？那我能再用几次少走40年弯路吗？提前步入养老生活！”
“说什么呢？你就这么想早死啊？”
白晨曦笑了。
“我就E级的资质，又不像进了灵武班的那些人有政府的修炼资源补给，这辈子大概连灵慧级都修不到，只要不像这两天被厄运追着杀，想用还没地方用呢。”
白晨曦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杯壁上贴着标签，写着一串她看不懂的口味名，但摸起来是温热的，显然是刚买的。
她吸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不是那种廉价的甜，也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反正不是唯一喝过的蜜雪。
“何况……这两次都是不可控触发，鬼知道什么时候就失灵了，我自己可用不出来。”
“已经很棒啦，就算是遇到这两天这么危险的事都能杀个七进七出，实力够了，至于更危险的场面……”
郑绾夜坐到了少女床边，手搭在白晨曦头顶，指尖凉凉的，带着从室外带来还没散尽的冷气。
白晨曦偏了偏头，没躲开。
或者说躲了一半，发现躲不掉，就放弃了。
“有我呢。”
“小夜好像也没比我强多少吧？”白晨曦撇撇嘴，“话说，夜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终于有机会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从穿越在灵祸现场那晚开始，郑绾夜的出现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
送钱、送灵珠、送衣服，连内衣都买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凭什么做到这种程度？
郑绾夜不假思索，“可能是感觉有缘？”
白晨曦显然不满意这个答复。
“如果说有缘的话，那我这样的人还有千千万万吧？而且以小夜你的阶层，能接触到的优秀人士不计其数 ，我又有什么特别的？”
郑绾夜低头思索，“其实……是下意识把你当成了一个熟人，虽然是第一次见，也从没认识过和你像的人，但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再加上确实觉得有缘，就这样咯。”
这是实话，但郑绾夜没说的是：她作为赣省第一家族的家主之女，自然是会对白晨曦这样的存在格外注意。
不一定是为了利用，但有利可图，至少是需要拉近双方关系的一个理由。
“这样啊……”白晨曦不置可否，只是也道：“其实我也从昨天第一次遇见小夜你的时候就感觉熟悉了。不过我的记忆里也没有你。”
穿越后白晨曦的记忆出现了很大空缺，她并不能确定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两人以前真的认识还是只是错觉。
“所以才说有缘咯。”
“好吧好吧，你说是就是咯。”白晨曦无奈道。
病房安静了几秒。监测仪的嘀声规律而单调，窗外有救护车的鸣笛远远飘过。
郑绾夜换了个坐姿，翘起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
“对了。”在紧迫的问题结束后，郑绾夜的好奇终于得以问出，“你怎么在火车站？高中放假不都一周多了？”
按理来说，如果要回老家，应该早就跟家里人一起回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但如果不是，郑绾夜想不到这快过年的除了回老家来火车站还能干嘛。
“啊，因为我放假到现在都是在那住的啊。”白晨曦语气平常，就仿佛说二楼要盖在一楼上面一般。
“不是，你……”郑绾夜欲言又止，她想问出那个显而易见但又不太敢置信的问题，但直接说“你没家吗？”又着实不礼貌。
“那你之后打算……？”郑绾夜换了个方式问。
“既然手头都有钱了，肯定不能再住火车站的，有条件了总要对自己好点。”
“那就好。”郑绾夜点点头，算是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