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从操场角落的雪坑爬出来时，白晨曦拍了拍裤腿。
她看了眼远处——其他同学已经干完了扫雪的活，铲子堆在跑道边，一个个雪堆整齐地码着。
“结束了？”杜卓依问。
“嗯。”白晨曦把手插回兜里，“回去吧。”
两人慢悠悠往操场中央走。阳光斜照，雪地反射着刺眼的光。
走到跑道边时，哨声响了。
“集合！”赵老师的声音洪亮，“准备训练！”
队伍迅速集合。白晨曦磨蹭到最后才站定，手还插在兜里。
“今天训练内容：耐力跑15圈，力量训练4组。”体育老师扫视全场，目光在白晨曦身上停留了一瞬，“另外，白晨曦，昨天说好的，训练结束后加练二十分钟力量。”
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
白晨曦叹了口气：“老师，今天能不能先适应一下？我刚转来……”
“昨天就是适应期。”体育老师不为所动，“开始！”
队伍冲出去。
白晨曦跑得不快不慢。她控制着节奏，呼吸平稳，脚步均匀——刚好卡在不会被点名批评，又不用太费力的位置。
15圈跑完，她微微喘气，额头出了层薄汗。
接下来是力量训练。深蹲，俯卧撑，引体向上。
白晨曦做得一板一眼。每个深蹲都蹲到底，但速度慢得像在打太极。
“老师……”她抬起头，“真不行了……”
“还有十个。”
“明天补……”
“然后明天就会剩20个，哦不，也可能是40个。”
白晨曦趴在地上不动了。
体育老师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白晨曦，你这样混日子，月考怎么办？”
“凉拌。”白晨曦脸贴在地上，“考不过就考不过呗。”
“考不过你可能要转回普通班。”
“转呗。”白晨曦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反正我也没多想待这儿。”
老师看了她几秒，最后摆摆手：“……明天开始，每天训练前提前二十分钟到，先练基础力量。”
白晨曦坐起来：“提前？那我得少睡二十分钟……”
“你可以选择转回普通班。”
白晨曦不说话了。
她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几点？”
“六点三十。”
“太早了……”
“六点四十。”老师让步，“别讨价还价了。”
白晨曦撇撇嘴：“……行吧。”
晚饭时间，白晨曦端着餐盘在食堂扫视一圈，目光精准锁定坐在角落的凌凛。
她走过去，在对方面前坐下。
凌凛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但手却不动声色地把餐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动作很小，但很坚定。
白晨曦挑眉：“哟，防着我呢？”
凌凛不吭声，默默用筷子护住自己盘里那根鸡腿。
“今天中午那事儿真不怪我。”白晨曦托着下巴，一脸诚恳，“是你先问我红烧肉要不要的。”
凌凛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控诉：“……那是你先把我的鸡腿骗走了！”
“什么叫骗？”白晨曦睁大眼睛，表情无辜，“我问你‘鸡腿吃吗’，你说不吃，我才拿的。你问我要不要红烧肉，我说要，你就给我了。这明明是友好的食物分享。”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还是你先动手的——是你先夹起红烧肉问我的。”
凌凛被这套逻辑绕得有点晕。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顺序？
“你看，”白晨曦摊手，“所以今天咱们得讲规矩。”
凌凛警惕地看着她：“……什么规矩？”
“等价交换原则。”白晨曦竖起一根手指，“你想让我不抢你的鸡腿，可以。但你也得付出点什么。”
“我为什么要付出……”凌凛小声抗议。
“因为昨天你欠我啊。”白晨曦理直气壮，“你想想，昨天你是不是用红烧肉换走了我的友情？那可是很珍贵的东西。”
凌凛：“……”她第一次听说友情是能用红烧肉换的。
“不过我这人很大方，”白晨曦继续说，“昨天的债可以一笔勾销。但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建立新的秩序——想要我的东西，就得拿你的东西换。”
她指了指凌凛的鸡腿：“比如这个。你想让我不动它，很简单——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叫我起床。这是交易。”
凌凛愣了一下：“……就这个？”
“就这个。”白晨曦点点头，“很划算吧？一个鸡腿换一次叫醒服务。”
凌凛犹豫了几秒。她看了看鸡腿，又看了看白晨曦认真的脸，最后小声说：“……那你保证不抢？”
“我保证。”白晨曦举起三根手指，“以我的人品担保。”
凌凛沉默地看了她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个人品值不值钱。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成交！”白晨曦笑了，低头开始扒饭，“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还有，都说了等我，我刷卡免费。”
“你是校长亲戚？”凌凛不解。
“可能是吧？他之前叫我小祖宗来着，不过不是现在的校长，因为他已经进去了。”
“6……”
还记得当年领导视察，全校都在疯抢变美味的好菜，食堂也准备够了，因此吃的全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而她在一旁喝着因只剩汤底，被她一问能免费送不而让打饭阿姨看她可怜真的免费给她的紫菜蛋花汤。
然后领导看到了，而白晨曦不仅非常可怜地添油加醋的说了自己的情况，还把校长把她贫困生名额给亲戚孩子的事也抖了出去。
自此，白晨曦不仅获得了应得的补助，甚至七中食堂永远免费了。
当然，一件事送不进去手眼通天的校长，奈何这件事导致领导重视，然后一个严查把贪污和以权谋私查出来了。
就连新来的校长，为了不吃没有菜和花汤的紫菜蛋花汤，依然保留了这项特权。
两人安静地吃饭。凌凛吃得很慢，时不时偷瞄白晨曦一眼，好像生怕她突然反悔。
白晨曦倒是吃得专心，腮帮子鼓鼓的，白色碎发随着咀嚼轻轻晃动。
吃到一半，白晨曦忽然抬起头：“对了，明天除了叫我起床，还有个附加条件。”
凌凛拿筷子的手一僵：“……什么？”
“明天你得帮我打红烧肉。”白晨曦眨眨眼，“我打鸡腿，你打红烧肉，然后我们换着吃。这样你既能吃到鸡腿，又能吃到红烧肉，还能让我不动你的鸡腿——一举三得，多好。”
凌凛被这套逻辑再次绕晕了。
“但是不都刷的你的卡嘛？为什么不自己去打？”
“仪式感。”
“……行。”
“爽快！”白晨曦满意地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宿舍走。路上，凌凛忍不住小声问：“……你明天真的会打鸡腿？”
“当然。”白晨曦挑眉，“骗你干嘛？不过你得打双份红烧肉——我饭量大。”
凌凛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回到601，白晨曦爬上床，摸了摸口袋里温热的灵珠。
明天开始，有稳定的红烧肉来源了。
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