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2月17日，早上6:40
白晨曦是被摇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凌凛站在床梯边，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晨光里显得格外认真。
“六点四十了。”凌凛小声说。
白晨曦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再睡五分钟。”
“老师说要提前二十分钟训练。”
“……让他等。”
凌凛站在床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犹豫了几秒，伸手轻轻推了推白晨曦的肩膀：“你……昨天说好的。”
白晨曦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凌凛。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凌凛脸上，她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小凛啊，”白晨曦慢吞吞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你不知道我是回笼教教主嘛？是起床仪式的。”
凌凛愣了一下：“……什么仪式？”
“比如，先醒五分钟，发会儿呆，再醒五分钟，思考人生，然后再慢慢爬起来。”
白晨曦认真地说，“你这样直接把我摇醒，属于暴力唤醒，对身心健康不利。”
凌凛被这套理论说得有点懵：“……那怎么办？”
“你现在出去，七点再来叫我。”白晨曦翻了个身，“给我二十分钟完成起床仪式。”
“……可是老师说……”
“你就说我在做心理准备。”白晨曦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训练前的心理建设很重要。”
凌凛站在床边，沉默了几秒。最后，她小声说：“……那我七点来。”
“乖。”白晨曦满意地缩回被子里。
但三分钟后，她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了。
烦。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最后还是爬了起来。算了，反正也醒了。
回笼教教主还是等上课再当吧。
…………
白晨曦磨磨蹭蹭走到操场时，已经六点五十五了。
体育老师抱着手臂站在跑道边，脸色不太好看。
凌凛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老师早啊。”白晨曦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过去。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体育老师说。
“嗯，我知道。”白晨曦点头，“我在做心理建设。”
“……什么心理建设？”
“训练前的心理建设。”白晨曦一本正经，“老师您想啊，训练不仅是身体的锻炼，更是意志的磨炼。我花十五分钟调整心态，等会儿训练效果会更好。”
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深蹲三百个，俯卧撑三百个，仰卧起坐，五百个。”
“五百个？”白晨曦瞪大眼睛，“老师，我刚做完心理建设，身体还没准备好。”
“那你说多少合适？”
“一百。”
“四百。”
“一百五。”
“三百五。”
“二百。”
“……二百五，不能再少了。”老师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吧。”
白晨曦撇撇嘴，走到指定区域开始深蹲。
虽然嘴上很不情愿但她还真老老实实的做完了深蹲和俯卧撑，就是有那么亿点点累。
这灵武者的训练指标真不是人做的。
“仰卧起坐，二百五十个。”老师说。
白晨曦翻过身，开始做仰卧起坐。她的核心力量确实弱，做完一百个每次坐起来都费劲，但每一次都尽量做到标准。
做到第一百五十个时，她的动作开始变形。
第二百个，她坐起来一半又倒了下去。
“老师……”她躺在地上喘气，“真不行了……”
“还有五十个。”
白晨曦躺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又挣扎着坐起来。
她的脸色有点白，额头上全是汗，但还是一下一下地做完了最后五十个。
做完，她直接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赵老师看了眼手表——七点二十。
他沉默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白晨曦，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孩子的呼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刚才还惨白的脸色，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
“……今天到此为止。”老师摆摆手，“明天继续。”
“好……”白晨曦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慢慢爬起来。
……………
上午的课程，白晨曦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懒散，撑着下巴听课，偶尔走神。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早上训练后的酸痛感，正在快速消退。
到第二节课下课时，那种极度的疲惫感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正常的肌肉酸痛。
这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
课间，王家乐凑过来：“白晨曦，你早上加练了？”
“练了啊。”白晨曦打了个哈欠，“练得可惨了。”
“做了多少？”
“深蹲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做了五十。”白晨曦面不改色，“然后就累趴下了。”
王家乐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骗你干嘛？”白晨曦眨了眨眼，“我是那种会拼命训练的人吗？”
午饭时间，食堂的菜色又变了。
凌凛刷白晨曦的卡打了两份鱼香肉丝，白晨曦这边是两份糖醋排骨。
“换吗？”白晨曦坐下，自然地用筷子点了点自己的餐盘。
凌凛点点头，把一半鱼香肉丝拨过来，接过了一半糖醋排骨。
两人安静地吃饭。白晨曦吃得很快，续了两碗米饭。
“你明天……”凌凛小声问，“还要早起吗？”
“要啊，六点四十。”白晨曦叹气，“老师说了，训练内容要调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预感？”
“可能要加量。”白晨曦垮下脸，“或者更累。”
凌凛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明天六点二十叫你？”
“行。”白晨曦想了想，“不过如果我醒不来，你也别太勉强。”
“……嗯。”
………………
下午的训练课，白晨曦继续她的省力原则，但体育老师注意到了异常：白晨曦的恢复速度太快了。
早上加练结束时累得几乎站不稳，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这不是正常的恢复速度。
训练间隙，老师叫住她：“白晨曦，你身体恢复得挺快。”
白晨曦正在系鞋带，闻言抬起头：“嗯？有吗？”
“有。”老师盯着她，“你早上的状态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哦，可能我年轻吧。”白晨曦低下头继续系鞋带，“新陈代谢快。”
“但你今天下午和昨天下午也不一样，昨天跟不上是真的跟不上，今天……你看着没那么累了。”
“呃……您的开小灶起作用了？”
老师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训练结束后，白晨曦照例想溜。
“明天早上六点四十，”老师说，“训练内容调整。”
“调整成什么？”
“来了就知道。”
回到宿舍，白晨曦爬上床，习惯性地活动四肢。
奇怪。
酸痛感几乎完全消失了。她从口袋里摸出灵珠，塞进嘴里。
温热的能量化开，最后一点疲惫感也消失了，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睡着……
凌晨五点半，白晨曦突然醒了。
不是被吵醒，是自然醒。
身体充满精力，没有丝毫疲惫感。她躺了十分钟，最后还是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
操场上空无一人。
她慢跑了十圈，停下时微微喘气，但呼吸很快平复。
这恢复速度，这精力……离子血液带来的不只是消耗。
六点二十，凌凛会来叫她。
六点四十，体育老师的新训练在等着她。
她转身回宿舍。
该回去装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