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正是回来的沐轩宇，手上提着一个黑色工具包，金绿异瞳在实验室冷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呵，稀客啊。”他挑眉，语气听不出是惊喜还是早有预料，“白小姐这是……夜半私闯民宅？”
白晨曦正抱着那个装黑藤血椿的玻璃罐，闻言抬起头，理直气壮：“什么叫私闯？我这是友好访问，顺便进行一点民间学术交流。”
“交流到把我柜子翻了一遍？”沐轩宇放下包，扫了眼被挪动过的器材和摊开的资料。
“这叫实地考察。”白晨曦面不改色，“而且你这个‘寒舍’防御也太差了，我这种天冲6星的小喽啰都能随便进，万一进来的是小偷呢？”
沐轩宇走到操作台边，按了几个按钮。实验室灯光调暗了些，墙壁上几处不起眼的缝隙里，红光一闪即逝。
“防御系统刚才在休眠模式。”他回头看她，嘴角勾起，“而且，能突破外面三层感应和物理锁，直接‘出现’在房间里的‘小喽啰’，全洪都大概就你一个。”
“那我都来做客了，不招待一下？”
“这是自然。”只见沐轩宇拍拍手，道“DS，来客人了。”
下一秒，地下室内响起机械音，“开始切换为会客模式。”
墙壁、地板打开，所有碍事的、不相关的物品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白晨曦在网上看过的有钱有势的人的接待室。
“啊哈哈……”白晨曦尴尬挠挠头，穷孩子差点忘了这年头智能家居已经是标配了。
焕然一新的地下室，唯独没变的，或许就是那块大屏幕，却也不显得违和。
白晨曦很自然的仰靠在沙发，手也张开试图搭在靠背上，却因高度差很难受而放弃。
机械臂伸出，将刚刚泡好的茶送到白晨曦面前的茶几上，并倒下一杯后又隐于墙壁中。
白晨曦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被撞破的尴尬：“找你问点事。”
沐轩宇放下包，走到操作台边：“什么事需要半夜翻墙离校来找我？”
“离子血液。”白晨曦开门见山，“今天在学校跟人打了一架，受了点伤，流了点血，然后它又冒出来了。”
她走近几步，语速平稳：“我需要知道怎么控制它。至少别再一受伤就跟开闸放水一样，全身发红发烫还带空间干扰。副作用除了折寿和饿得快，还有什么？有没有办法让它安分点？”
沐轩宇动作顿住，转过身看她：“被动激活了？在什么情况下？”
“就是受伤，流血。”白晨曦简短描述，“左臂被划了个口子，血流得有点多，然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感觉胃里发热，全身发红，力量暴增，跟上两次激活差不多，但这次我意识还算清醒，硬压回去了。”
沐轩宇沉默了几秒，拉过椅子坐下：“先坐。详细说说激活后的感觉，持续时间，以及你是怎么‘压回去’的。”
“全身发热，皮肤发红，血管里有东西在烧。”白晨曦回忆着下午那短暂却激烈的瞬间，“然后就像你知道的，身体素质全增幅、疼痛减免百分之九十加超速自愈，还有那个干扰空间的能力。”
她顿了顿：“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是我自己压回去的，毕竟再打下去要出事，拼命想着‘收回去’，它就慢慢退了。”
沐轩宇安静听着，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等白晨曦说完，他才开口：“被动激活，因失血触发。但你能主动压制——这说明你的意识对它有初步的支配力，虽然很微弱。”
他调出几份加密文件投影在空中：“但每次激活，都在燃烧你的生命本源。折寿是实打实的。除此之外，它还会极度消耗能量——这就是你总饿的原因。”
白晨曦看着那些图表和数据，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控制方法？”
“没有现成的手册。”沐轩宇直言不讳，“圣堂教会‘融合战士计划’的资料被严密封锁，流出来的都是碎片。我只能根据现有数据和你的描述，给出几个方向。”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详细记录。每次激活的触发条件、持续时间、身体反应、后续消耗——越详细越好。数据多了，才能找出规律。”
“第二，尝试主动引导。在安全环境下——比如我这里，尝试用微刺激诱发局部活性，然后立刻压制。”
“从指尖开始，慢慢扩大范围。目的是强化‘意识支配’，让‘收放’变成你的主观反应，而不是应激反应。”
“第三，提升你自身的实力。等级越高，灵力越强，对身体的掌控力也越强。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能给你更多缓冲空间和压制资本。”
白晨曦听完，沉默了片刻。
“圣堂教会，”她忽然问，“到底想干什么？”
沐轩宇斟酌着用词：“一个非常复杂的庞然大物。明面上做慈善、搞援助，在不少地方甚至比政府靠谱。但水面之下……有几个部门不太老实。”
“‘融合战士计划’就是其中之一的一个大项目，行事激进，伦理约束低。”
他看向白晨曦：“至于他们对你这种‘实验体’的态度，我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是一件成功的案例，但既然这么久没有动作，就代表——你还不配让他们注意到。”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白晨曦消化着这些信息，最后站起身，撸起袖子：“抽血吧。常态一管，激活一管。”
沐轩宇挑眉：“决定了？”
“不然呢？”白晨曦语气平淡，“跟你做交易，总比哪天被其他组织抓回去切片强。我需要控制方法，你需要研究样本——各取所需。”
采血过程很快。常态血液暗红，激活后的血液在导管里流转着暗红银芒，微微发烫，甚至让特制导管壁泛起细微波纹。
抽完血，白晨曦脸色白了点，但动作没停。她走到存放灵植的柜子前，踮脚抱下那盒品相完好的灵慧级灵植，又顺手拿了两瓶浓缩灵力补给剂。
接着，她走到沐轩宇的包旁，拉开拉链，抽出两沓现金塞进外套内袋。
“劳务费。”她边说边收好东西，“下次我来，希望能看到点关于‘意识引导训练’的具体方案。”
沐轩宇看着她这一连串流畅的“顺手牵羊”，笑了：“你还真是不客气。”
“跟你我还客气集贸啊？”白晨曦走到门口，手掌贴上金属门框。
镜面瞬移发动前，她回头看了眼实验室：“对了，训练方案要实用。别搞那些理论废话。”
“我尽量。”沐轩宇点头。
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沐轩宇坐在实验室里，看着桌上两管特殊的血液样本，眼中光芒闪烁。
城市另一端，白晨曦在高楼玻璃的反射间连续闪烁，朝学校折返。
怀里的灵植温润，口袋里的现金实在。关于离子血液的答案依然模糊，但至少，她有了方向——记录、尝试控制、变强。
夜风冰冷，她呼出一口白气。
路还长。
但至少，她开始自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