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曦在凌晨四点回到了601宿舍。
镜面瞬移的最后一次落点是宿舍楼外墙某扇窗户的玻璃反光——这个点，连巡夜的老师都窝在值班室打盹了。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暗的走廊，摸回宿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在寂静中略显急促。
然后，她抱着那盒灵植，蹲在床边，犯了难。
这东西……怎么处理？
直接吃？沐轩宇说这是“灵慧级”，品相完好。
灵植和灵珠可不一样，灵珠是纯粹的灵力结晶，有杂质也都被离子血液消化了。
灵植……这玩意儿有实体啊！她总不能再表演一次生嚼人参吧？
煮了？
宿舍里没锅没灶，连个热得快都没有——学校严禁。
但白晨曦看着手里这根须发皆张、隐隐散发着温润灵光的人参灵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小声嘀咕，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自己那个不锈钢保温杯上。
一个不太靠谱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成形。
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最小的水流。
先把灵植仔细冲洗干净——这玩意儿长在灵墟附近，天知道沾了啥。
然后，她掏出从包里找到的削铅笔小刀，开始笨拙地切片。
灵慧级的灵植，哪怕只是人参状的，也比普通药材坚韧得多。
白晨曦切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都冒了汗，才勉强切下十几片薄厚不均的“参片”。
她把参片全塞进保温杯，又放了点王家乐分享的红枣和常备的几块糖，接满热水，盖上盖子，用力摇晃了几下。
“应该……算泡参茶吧？”她不太确定地想。虽然这“茶”的浓度可能有点离谱。
做完这些，她回到床边，把保温杯藏在枕头下面，沉沉睡去。
2035年2月19日，周五，雨水节气，却因寒予灵墟，洪都仍是冬天。
早上六点二十，床帘被轻轻拉动。
“白晨曦。”凌凛的声音清冷而准时，“六点二十了。”
床帘内传来一阵仿佛濒死小动物般的呜咽和窸窣声。
几秒后，白晨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将脸探出缝隙，眼睛困得几乎无法聚焦：“……小凛，让我和我的床合葬吧，求你了。人类早起是违背进化论的……”
凌凛不为所动，平静陈述：“赵老师，加练，六点四十。”
“赵老师还说……”白晨曦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看又要缩回去。
“可迟到加练更多……”凌凛补上了决定性的一击。
这句精准的威胁像一根针，刺破了白晨曦最后的睡意泡泡。她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开始以慢动作蠕动下床。
身体各处的酸痛，尤其是右臂和后背，立刻发出抗议。
但丹田处属于天冲6星的灵力扎实而平稳地运转着，精力其实不差，纯粹是灵魂对“早起”这项活动本身充满抗拒。
当她慢吞吞挪到操场时，六点四十七分。
赵老师独自一人站在晨光中，像一尊铁铸的雕像，目光精准地钉在她身上。“七分钟。”
“老师，我申请伤病豁免，”白晨曦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昨天精神和肉体遭受重创，处于严重战损待维修状态……”
赵老师没理会她的胡诌，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周一开学时他还能清晰感知到这小丫头那份刚晋级的、略显虚浮的灵力波动。
这才过去多久？一周多？她身上的灵力不仅总量明显提升了一截，质地也变得更加凝实、稳定，这分明是天冲6星稳固期的特征！
一个E级资质，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从天冲5星初晋的层次，稳固地提升到了6星？这速度简直违背常识！
“你，”赵老师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等级怎么回事？”
白晨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啊？什么等级？”
“装傻？”赵老师眼神锐利如刀，“我上次感知你，还是刚升5星没几天。现在，6星，还很稳。昨天下午到今天，你干什么了？”
“训练……吸收得好？”白晨曦眨眨眼，试图蒙混，“可能昨天跟人切磋，虽然挨了顿揍，但也……刺激了一下？”
“刺激一下能从5星跳到6星？”赵老师显然不信，E级资质的“刺激”要是这么管用，那资质分级就成了笑话。
他盯着白晨曦看了足有十几秒，试图从她那张写满“慵懒”和“无辜”的脸上找出破绽，但一无所获。
最后，他冷哼一声，不再追问细节，但态度明显更加审慎。“深蹲二百四，俯卧撑二百，仰卧起坐三百。动作标准，做完滚蛋。”
训练量比昨天又减了，
白晨曦明白，这不是照顾，而是赵老师基于她“昨天刚经历高强度实战并受伤”以及眼下这“异常升级情况”做出的谨慎调整。
“是，老师。”
二十分钟后，训练结束。白晨曦微微气喘，额角见汗，但状态尚可。
“下周开始，提高强度。”
白晨曦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操场。
上午的课程在困倦中缓慢爬行。
张琴的座位空着，像一块沉默的提示牌。
白晨曦撑了半节课，终于在数学老师平稳的讲述声中，心安理得地把脸埋进臂弯，沉入梦乡。
粉笔头精准地砸在她旁边的窗框上也没能让她动一下——叫家长？开除？能做到再说吧！
课间，她终于想起那杯参茶。拧开保温杯，药草混合着微甜的气息弥漫出来，温度刚好。
她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些许暖意和提振精神的微弱效果。聊胜于无。
第二节课后，雷蕾在门口朝她勾手。
走廊里，一张折叠的A4纸递过来。“处分通知。记过，留校察看。收好。”雷蕾语气平淡，“家长签字栏……你自己处理。”
白晨曦接过，捏了捏纸张厚度，直接塞进校服内袋：“哦。”
“张琴下周一回来。”雷蕾看着她，目光平静却直接，“这件事，翻篇。你的心思，给我全部收回到修炼和月底的月考上来。具体安排等通知。”
“知道了。”白晨曦应得干脆。她本来也没把心思放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