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石哥,也叫搬史哥,是指对一些网友酷爱在互联网进行搬石行为的一种抽象称呼,在互联网上,有趣好玩的内容非常多,而一些网友就非常热衷将一些“石”转发分享在群聊中,因此网友们给这类人起了个贴切的名字“先天屎壳郎圣体”。
【《神陨:阿卡迪亚》国服开荒吹水二群(999/1000)】
下午一点半,正值群里水友们最活跃的摸鱼高峰期。
群内的聊天记录正以一秒十条的速度疯狂向上滚动,讨论的内容无外乎是这款号称“百分百真实潜入”的跨时代VR网游中,哪个职业的妹子腿最长,哪个地图的BOSS最变态。
直到一份文件打破了群里的喧闹。
**陆渊(ID:不会玩滚出去)**:[文件:《关于新职业‘学徒工匠/机械师’的动能方程与大后期收益曲线分析.pdf》]
**陆渊(ID:不会玩滚出去)**:结论都在里面了。只要满足初速度V和质量M的临界值,利用游戏内完全拟真的物理引擎,工匠的自制火器在40级后的DPS,能碾压目前论坛上吹上天的T0元素法师。
**陆渊(ID:不会玩滚出去)**:简单来说,只要算好弹道和火药配比,一枪秒掉同级别重装骑士的护盾完全可行。论坛上那些说工匠是下水道修水管的,纯粹是脑子没发育完全。
这番极度硬核且带着一丝嘲讽的发言,瞬间让群里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随后,炸开了锅。
[群员]白丝控:卧槽,大佬牛逼!玩个游戏还做PPT,这就是理科生的世界吗?
[群员]柚子社天下第一:太长不看。不过工匠前期确实坐牢啊,打个史莱姆都要敲半天。
[群员]纯爱战神:前排膜拜数据帝,已下载,今晚就建个工匠号去试试!
看着屏幕上刷屏的“膜拜”,坐在电脑前的陆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作为一个极度理智、信奉“数据不会骗人”的骨灰级高玩,他这两天被官方论坛上那些无脑黑工匠职业的帖子恶心得够呛。为了证明自己的论点,他硬是熬了两个通宵,才写出这份堪称毕业论文的攻略。
就在他准备端起旁边的冰美式喝一口时,群里突然弹出了几条极度不和谐的消息。
[群员]搬石哥:云玩家[图片: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群员]搬石哥:字多就赢了?就这?
[群员]搬石哥:不会吧不会吧,真有数据蛆在游戏里学物理啊?修水管的下水道职业也配碰瓷战斗系?
[群员]搬石哥:你那破铁管子能敲破史莱姆的皮吗?拿着几张破图表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抠鼻 /流汗黄豆
陆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险些喷在显示器上。
他微微皱起眉头,盯着屏幕上那个顶着一只柴犬滑稽头像的ID——“搬石哥”。
这货在二群里是出了名的“抽象乐子人”,每天的日常就是高强度冲浪、阴阳怪气、发癫以及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杠两句。
陆渊(ID:不会玩滚出去):看不懂公式不是你的错,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罢了。建议把大脑捐给有需要的人。
[群员]搬石哥:急了急了,他急了!
[群员]搬石哥:做题家破防咯~现实里估计是个戴着厚底眼镜、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四眼仔吧?
[群员]搬石哥:别跟爹扯那些没用的数字,爹一拳能把你那引以为傲的鼻梁骨打进脑干里。懂?
群里的吃瓜群众瞬间沸腾了。
[群员]黑丝天下第一: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群员]福瑞空:搬石哥又来进货了?今天火力挺猛啊。
[群员]曦光:群内禁止人身攻击,警告一次。@搬石哥
连群里的高冷女管理“曦光”都出来发话了,但“搬石哥”显然没有收敛的意思,反手又发了一张“管理算个屁”的表情包。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会理会这种网络巨魔。但熬了两个通宵带来的低血糖,加上对方那种贱到骨子里的语气,罕见地激起了他的一丝好胜心。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陆渊(ID:不会玩滚出去):只会发表情包复读的废物,敢不敢现实碰一碰?
消息发出,群里瞬间死寂。
约架?这年头还有人在网游群里玩线下约架这一套?
就在大家都以为搬石哥会找个借口溜掉的时候,对方光速秒回。
[群员]搬石哥:哟,真破防了?
[群员]搬石哥:[位置共享:揽月公园废弃篮球场]
[群员]搬石哥:地址发你,下午三点。爹让你知道什么叫物理超度!把你按在土里吃屎!
[群员]搬石哥:谁不来谁是孙子!
陆渊看着屏幕上的定位,冷笑一声。
揽月公园?离他家就两站地铁的距离。
“好啊,我倒要看看,能把人按在土里吃屎的键盘侠长什么样。”
陆渊关掉电脑,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休闲装。临出门前,他瞥了一眼玄关处的雨伞,略一思索,顺手抄在了手里。
虽然今天是个大晴天,但作为一名严谨的理科生,他必须为可能发生的物理冲突做好准备。这把伞的伞骨是碳纤维材质,长度适中,无论是用来格挡还是作为钝器反击,都符合正当防卫的力学要求。
坐在地铁上,陆渊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搬石哥”的经典画像:
满臂劣质纹身,留着精神小伙专属的锅盖头,穿着紧身豆豆鞋,一边抽着廉价香烟一边抖腿的社会盲流;
又或者,是一个体重两百斤以上,满脸油光,常年不洗澡的抠脚大汉。
他甚至在脑海中模拟了三种不同的应对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利用擒拿术控制对方关节、用伞骨击打对方麻筋,以及在必要时刻拨打110的快捷键。
……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揽月公园地处老城区边缘,平时除了几个打太极的大爷大妈,几乎没人来。而那个废弃的篮球场更是杂草丛生,连篮筐都只剩下一半,周围被高架桥的阴影笼罩,透着一股萧瑟的氛围。
陆渊准时站在了篮球场中央的裂缝处。
秋风吹过,卷起两片枯黄的落叶,在空荡荡的球场上打着旋儿。
三点零五分,没人。
三点十五分,还是没人。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皱。
果然,网络巨人,现实侏儒。这种在群里叫嚣得最欢的人,现实里往往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打开企鹅群,准备拍一张空无一人的篮球场照片发到群里,配上一句“就这?”来完成最后的绝杀。
就在他刚举起手机的时候,篮球场边缘、高架桥桥墩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某种小动物踩在落叶上的动静。
陆渊立刻警觉起来,右手握紧了伞柄,目光如电般扫向桥墩。
“那个……”
一道细若游丝、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掉的声音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陆渊微微眯起眼睛。没有纹身大汉,没有两百斤的胖子。
从桥墩后面慢慢挪出来的,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对于她的体型来说堪称“巨大”的白色兜帽卫衣,衣摆几乎盖住了大腿。下半身是白色的过膝袜和一双带着点泥土的黑色小皮鞋。
兜帽严严实实地扣在脑袋上,只露出一张巴掌大小、苍白中透着点病态的脸颊。齐刘海下,是一双大得有些无辜的眼睛,眼角甚至还泛着一点可疑的红晕。
女孩的背后还背着一个印着“库洛米”图案的粉色双肩包,整个人目测绝对不超过一米五五。
此刻,她正死死地拽着书包的两根肩带,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陆渊左右看了看,确认这只是一只迷路的野生萝莉,周围并没有潜伏着任何手持钢管的社会青年。
他稍微放松了警惕,将雨伞往地上杵了杵,语气平淡地开口:“如果是迷路了,前面左拐五十米就是保安亭。这里是废弃区,不安全。”
女孩听到他开口,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往后退了半步,视线疯狂在陆渊的鞋尖和旁边的杂草之间游移,就是不敢看陆渊的脸。
那双穿着小皮鞋的脚,正在以一个极高的频率发抖,抖得像秋风中的筛糠,连带着那件宽大的卫衣都在微微震颤。
“我、我没迷路……”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
陆渊推了推眼镜,耐心快要耗尽:“那就是推销?我不买游泳健身卡,也不办信用卡。”
“不、不是!”
女孩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勇气,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抱住脑袋,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防穿甲抱头蹲防姿势,然后大喊出声:
“我、我就是搬石哥……你、你有事吗?!”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篮球场上回荡。
带着显而易见的结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一阵穿堂风吹过。
女孩那件宽大的卫衣随风飘荡,显得她更加瘦小无助,仿佛风再大一点,就能直接把她连人带包一起刮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陆渊维持着单手握伞的姿势,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疯狂发抖的一米五五生物。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他回忆起了群里那句嚣张至极的——“爹让你知道什么叫物理超度”。
他想起了那句霸气侧漏的——“把你按在土里吃屎”。
他甚至想起了她发的那张“管理算个屁”的狂傲表情包。
然后再对比眼前这个连直视自己都不敢、吓得抱头防蹲、仿佛一只受惊的仓鼠般的软妹。
陆渊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这就是要在现实里碰一碰的搬石哥?
这就是要把我的鼻梁骨打进脑干里的猛汉?
这算什么?
赛博精神分裂症吗?还是说现代医学已经无法解释这种极端的网络双面人了?
“你……”陆渊缓缓开口。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骂你下水道不该说你脑子不好使你别打我我怕疼!”
陆渊才说了一个字,池小鲤就像是被触发了某种被动技能,闭着眼睛一口气把认怂的话像倒豆子一样秃噜了出来。
但紧接着,她骨子里那种属于网瘾少女的、该死的胜负欲又诡异地冒了头。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透过指缝偷瞄了陆渊一眼。
看到陆渊并没有挥舞拳头,她又稍微有了点底气,结结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但、但是……工匠前期就是垃圾!你、你就算打死我,也改变不了数据!”
说完,她再次闭紧双眼,把脑袋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活像一只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陆渊看着她这副“虽然我很怂,但我嘴还硬”的滑稽模样,原本因为熬夜而产生的烦躁和怒火,突然就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嗤一声,漏得干干净净。
他突然觉得,这事儿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把头抬起来。”陆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恶趣味。
“不、不抬!你是不是想打我脸!”池小鲤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
陆渊嘴角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伞柄,发出“笃笃”的声音。
“根据我国刑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理科生,不打人。”陆渊顿了顿,语气幽幽,“但我带了伞。如果你再不站起来,我不介意用伞骨帮你测量一下你和地面的摩擦系数。”
“噫!”
池小鲤发出一声极其抽象的悲鸣,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紧紧靠着长满青苔的桥墩,双手拽着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陆渊。
“想好怎么接招了吗?搬石哥?”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镜片上闪过一道危险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