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决定与席尔摊牌之后,我回到了庄园。
此时正值上午,我找到管家,管家正在花园里面和女仆们一起修剪树篱,看到我后,管家放下了手上的测量仪,对我躬身行礼,我询问席尔的行踪,管家告诉我席尔没有出门,现在应该待在书房里面。
来到书房的门口,我的心情颇有些忐忑,思忖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推开书房的门。
进门第一眼便看到那个半精灵女人正伏在书桌前,握着一只银亮的钢笔写着东西。
“作为未婚夫我有必要教育你,在进我的门之前要敲门。”
她头也不抬,但声音悠悠地传来。
“怎么不去睡觉?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我的生活作息基本是昼夜颠倒的,一般都是夜里出去玩,白天睡觉,所以她才这般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埋怨地看着她,如果这时候有个镜子的话,我猜我在镜中的样子一定像极了一位在耍脾气的怨妇。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不开心啦?”她再次开口,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更没有抬起头看我一眼。
“明知故问。”我暗戳戳地吐槽。
“那你是想要我哄哄?”她轻笑一声。
“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我被她玩世不恭的样子弄得有些生气,这个女人明明就知道我要和她说什么,但她就是不点破,好像在故意逗我玩,戏耍着我,想看我出丑的样子。“我才不要什么哄哄!我是来和你说再见的!我受够你这家伙了!”
“不喜欢我啦?”
“不喜欢了,我们结束了!”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她抬起头来,一脸坏笑,朱唇轻启,慢慢地对我说:
“那天晚上在马车里,简直是顺着我的手在往下滴...”
“啊啊啊啊!这种事情就不要再说啦!”我的脸瞬间变得滚烫,直接红透耳根。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又不是**了,脸皮还这么薄。”她从椅子上战起,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在我们的最后一天,能否再占用‘未婚妻’的少许时间呢?我准备了一点薄礼,就当是作为分手礼好了。”
她轻轻地走出门外,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挺上道的,居然这么主动。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看她这么有诚意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我追了上去,跟着她一路走到了庄园西侧的耳楼。
“这里是存放各种杂物的地方,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要带你看看我收藏的东洲文化藏品吗,就在这里。”
我们走进了一楼的房间,在这间室里,墙上琳琅满目地挂满了各种器皿,以及一些类似画的艺术品,写着我看不懂的东洲文字,还有一些雕塑等物件摆在柱子上,被玻璃罩住,虽然房间不算大,但是这些东西摆的很密,活脱脱地一幅博物馆的陈设。
我跟着她走到房间的尽头,她从柜子里面抽出一张报纸,上面有一处不起眼的新闻被她圈了起来——
“昨日夜,塞壬海剧院发生一起谋杀案,造成一人死亡,被害人系中年男性,凶手已在香樟树大街被击毙。”
“这是我们去剧院的那天晚上?”
“是的,而且死的那个人你还见过,就是那场音乐剧的主办人,得梅里海姆。”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穿暗红色华服在舞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沉默不语。
“据说,他被发现的时候死在剧院的卫生间里,脖子被严重烧伤,而身上则布满了橡树状的纹路,应该是死于电击,可能是电驱步枪,也可能是使用雷电魔法的魔法师。”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她说着,从柜子里的另一个抽屉里掏出了一条黑色项链,项链正中吊着一颗类似黑曜石一般的纯黑色的石头,被切割成正十二面体的形状,哪怕是在灯光下,这块宝石也完全不反光,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泽。
她举起双手,把项链系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我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着项链上的宝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看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这好像就是一款很普通的黑色项链。
“东洲的黑月泪凝珠做的项链,很珍贵。”
“黑月泪?那是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说,我只知道月神之泪是蓝色的宝石,这个东西它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席尔走到离我较远的地方,从腰间掏出她的象牙短杖。
她用法杖指向我,那根通体牙白的法杖被精细雕琢过,非常好看。我看到法杖尖端有一丝幽蓝的荧光闪过,然后下一秒,一道白光骤亮,整个屋子被照的通透,那是她施法的闪电划过空气,闪电在我身前面大概半米的位置停住,之后一路变黯淡,末端连在我胸口的项链宝石上,就像是被吸了进去。
“这就是它的作用。”她收回法杖,掸了掸身上的灰,如此说道。
“在那天晚上之后,我给政厅写了信,还知会了治安局,让他们特别注意一下,尤其是北皇后区那块,你经常去的那间酒吧就在那而对吧。”
我呆呆地看着脖子上的项链,它好像有些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收了魔法的原因,戴在胸口上让我心中暖暖的。
“既然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安全,那就会说到做到。”她再次走回到我的身边,拿出一张写着她签名的纸:“然后,这是另一件礼物。”
“上面是五十万克朗的支取协议,存在月神之冠的银行里面,三个月之后还有五十万,虽然这是一种流俗的表达方式,但你应该不会嫌弃。”
五十万克朗,说实话,这是一笔挺大数目,我知道我家的条件还算殷实的,家里面生意行情好的时候一年收入大概也就三四十万克朗。
“顺带一说,我也托管家,以家族的名义给你母亲送去了同样的礼物。”
她微笑着,向我陈述了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想都不用想,我那势利眼的妈妈一定乐开了花,但这样无疑拔高了她的预期,让她意识到我的“未婚夫”是条大鱼,这时候如果我再告诉她,我和席尔掰了,那她一定会骂死我不可,然后更加严厉地管教我。
这个女人真的是,无论是我还是我妈,都被她完全算计到了,真是被这家伙拿捏地死死的。
“那么,亲爱的,你是要现在离开呢?还是要试试再和你的‘未婚夫’待上三个月呢?”
她自信地对我伸出了手。
我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现在还生气吗?”
“当然生气!想要原谅啊?哼!得加钱!”我狠狠地攥了一下她的手掌。
我想,渣女的爱本来应该是在今天过期的。
——但她续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