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要去议会大厦参加一场舞会,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站在宴会厅的舞台上,我感到有些后悔,后悔上午答应了席尔来到这里。
这场舞会的气氛比我想象的还要拘谨,如果我在来之前仔细掂量掂量应该也能想到,在议会大厦里举办的活动,都是些应酬成分大于娱乐意义的社交晚会,对现在在这里的人们、包括席尔来说,这不能说是“工作之余的放松”,而是一场“放松的工作”。
即使这是一场非传统的假面舞会,与会的客人们全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这些面具有的看起来华丽奢侈,上面缀满了羽毛和细碎的宝石,有的则简单质朴,只是在素色上画上了些许花纹。
但透过面具,我依旧能读到空气中那一丝谨言慎行的味道。我不明白,既然大家的脸上都已经戴着面具了,何必还要在心上也戴着呢?
“你好像不太喜欢这里。”
身前的席尔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问道。
她戴着一幅白色的面具,样子既像是狐狸又像猫,面具最上方有两只突出的耳朵,眼睛的位置画着鲜红色的眼影,额头则画着是鲜红色的花,看起来很是夸张。
“嗯...太僵硬。”
我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陪她跳着标准流程的华尔兹舞。
奏乐的乐团演奏着东方宫廷风格的圆舞曲,经典的四三拍宫廷乐,每一个音都奏地很准,可以听出来是严格地训练过,一丝不苟、毫无误差。
这确实很棒,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缺少了一些即兴发挥的激情,所以会让我觉得僵硬,毕竟在我熟悉的酒吧和俱乐部的舞池里,没有“剧本”这种东西,每个动作都来源于身体的本能。
“那来聊聊天吧,聊聊有趣的事情。”
“好啊。”我笑着答应她,率先开口:“你脸上的面具,是狐狸还是猫?”
“二者皆是,东洲很常见的款式,包括我身上的衣服也是。”
我低头瞄了一眼她的礼服,腰以上的部分是白色的,袖子宽大,富有垂感,并用银线绣了些纹样在上面,腰以下则是红色的长裙,腰上系着同样红色的腰带,格外显眼。
“这是‘巫女’的衣服,你可以理解为东方人的修女或者女巫。”
这面具上似笑非笑的脸,再配上她栗色的头发,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正在嘲讽我的狐狸,让我忍不住想要挖苦她一下:
“你还说别人附庸风雅,明明附庸风雅的人就是你,哪有人穿修女的衣服跳舞的?”
“有,就站在你的面前,并且那个人还是你的未婚夫。”
“哈哈哈。”我被她逗笑,不得不说,她幽默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那你有没有觉得,你的画风,和周围不太相同?”
“哪里不同?因为我是一只会跳舞的猫?”
“不是猫,是狐狸。”
“那也是科乌尔堡的狐狸。”
我们像拌嘴一样吐槽着彼此,踩着华尔兹的方步在灯光下旋转。
她提到的科乌尔堡是一座东方古堡的名字,也是假面舞会的发源地,而现在正在演奏的这首曲子——黑色圆舞曲的第一乐章,名字恰好叫科乌尔堡的月光。
“在神话里,科乌尔堡是吸血鬼的家,所以你是一只会吸血的狐狸?”
“我不吸血,我以爱为食。”
说着,她的右脚突然向前,我一时没有注意,踢到了她的脚尖。
“你跳错啦,标准舞步里面这时候应该摆荡,不是走右脚方步。”我立刻指出她犯的错误。
“完全按照规矩来就太僵硬了。”她用我刚刚说过的话回应我。
我愣了一下,旋即冲她莞尔一笑,左脚后退,贴着她的脚尖走起了后退的方步。
在这之后,她的舞步就完全脱离了标准的东方华尔兹的流程,开始随心所欲起来,在基本的步型上穿插着各种倾斜和位置的变化,我站在从位,跟着她双手的牵引,随机应变地跳完了整首曲子。
“好玩吗?”
“挺好玩的。”我对她点了点头,刚刚那一段和她配合得还算是默契,虽然她变化的节奏很快,但我依然保持协调地跟上了她。果然这种感觉才是让我熟悉的感觉,像是在深夜的酒吧里,大家已经微醺之后,没有任何的目的和任务,随着音乐或舞伴的动作律动,放纵自己的身体。
“那还要继续吗?”
“不用了,我饿了。”我摇了摇头,指向宴会厅四周摆着的桌子,上面放置了一些点心和酒水,应该是主人为不想跳舞的人准备的。
“你应该还有正事要做吧,我会在那边等你的。”
我知道席尔来参加这场聚会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跳舞这么简单,她可没有这么闲。应该是在这场舞会上,有某位或者几位她需要去见的重要人物,刚刚我已经占用她够多的时间了,不能再耽误她去做该做的事情。
我目送她离开,然后走到靠近宴会厅门口的桌子边,这桌上摆着的蛋糕几乎没有动过,反正放在这里不吃也是浪费,我便拿起往一个送到嘴边。
别说,这个蛋糕还挺好吃的。
心中默默夸赞着,我一个接一个地拿起桌子上的蛋糕往嘴巴里面塞,还好今天我戴的面具只有上半张脸,没有挡住我的嘴,不然的话吃东西就太不方便了。
在接连吃下去小半盘蛋糕后,我感到有些口渴,看到桌子右前方有一瓶葡萄酒,伸手欲拿,却不料和另一只手碰到了一起。
“啊,抱歉。”我连忙对那只手的主人抱歉。
那手的主人站在我的旁边,她戴着一张巨大的疫医面具,鸟嘴状的长鼻子格外突出。
“安莉娜?”这个戴着长鼻面具的女人盯着我观察了片刻,语气略带疑惑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嗯?请问您是?”我的迷惑和她一样多,我不仅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到熟人,也没想到戴着面具还会被别人认出来。
对面的女人随即摘下了她的长鼻面具,让我看清了她脸。
“是我!菲娜拉!”
啊,这个妹妹啊...
我的脑海在一瞬间提取出了和这张脸所有的记忆——
我的某任炮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