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上岸了。
当这句话突然出现在我耳边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击了我。
直到我在告别蒂尼娅的金主妈妈,并陪着蒂尼娅一同回家之后,蒂妮娅的挂着泪的小脸还深深地映在我的脑子里。
我陪她聊了一会,确定她的情绪和状态已经稳定了许多,然后便一直照顾、抚慰她,直到她告诉我她准备睡觉。
我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小脸,我意识到,这位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变成我的妹妹的女孩子,今天晚上让我的心倏地颤抖了一下。
在把一切安顿好并告别了这位妹妹后,我离开她的家。
在清冷的路上、安静的夜里,我得到机会去咀嚼她传递给我的滋味。
我想,大概只有同为渣女的自己才能感受到她在那个时刻的无力感。
那些我见过的、我听过的、还有我想象的其他渣女的故事,以及她们的结局,在我的周遭旋转,她们裹挟在风中,像一只巨大的、我无法反抗的手,攫住了我的身体。
我如同一只置身于大草原上,四处狂奔的兔子,被俯冲下来的猎鹰按在了地上,看到面前的同类们被老鹰的喙凿穿身体,然后开肠破肚,老鹰和秃鹫在她们的尸体上盘旋,一个接着一个地享用她们鲜红、白净的胴体。
——无论谁都好,来抱一下我吧。
这样想着,我搂紧自己的外套,往衣服里缩了缩,朝着酒吧街走去。
在到达酒吧街的路口时,我却犹豫了,通往熟悉酒吧的入口就在我的面前,但我却在这里产生了一丝陌生感,停住了脚步。
我看着头顶一张张灯光摇曳的招牌;听着从路两边不同的酒吧里传来的音乐声,那是由爵士管、吉他、小提琴混合诞生的音符之海;闻着在整条路上飘散的,浓厚的酒精、香水和烟草的融合味道。
我看到一个女人从我身边走过,搂着另一个女人,她们笑着,假装拥有彼此。
这场面竟让我感到有点恶心。
这里是渣女生存的迷宫,也是渣女觅食或者是被当作食物的地方。
看着远去的女人,我心中那想要被拥抱的饥渴感愈发地强了,它催促我,立刻冲进这座诡谲又令我恶心的迷宫里,去找到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去和她拥抱、去和她像野兽一样**、去成为物欲和情欲的交媾、一只从二者的子宫里诞生下来的怪物。
但最后,我钳住这份冲动,离开了它,离开我熟悉的地方,回到了庄园。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情绪都能在那个地方被解决,酒精和纵欲能抚平它,但不能永久,短暂的压抑只会让最后的爆发更加疯狂。
这样想着,我找到庄园的所有者,包养我的公爵家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回到庄园。
她没有睡觉,我走到她身边,对她直直地,甚至像是在命令她一般说道:
“抱我。”
她疑惑地看着我,我不得不义正言辞地重复了一遍:
“抱我。”
她这才抱着我坐下,坐在我们睡觉的床边,她身上的温度和味道传递到我的身体,这让我感觉舒服许多。
“陪我去花园里面走走。”
这样说着,我拉起她,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走出主楼的大门,天上高悬的明月跳入我的视野,月光是如此的美丽,却又高得遥不可及。
曾几何时,我一直觉得,渣女必须要得到她喜欢的,得不到的渣女就不喜欢了。
但经过了这些天与艾兰重逢又分离的闹剧后,我明白了,皎白的月光应该永远都是漂亮的,美好的,可望而不可即的。
如果被轻易就得到了,那就不是我心中的白月光了。
我不需要得到白月光,因为她的价值就是在那里,高高地停留在我够不到的天空中,照亮我的每一个夜晚。
离她越远,我越会在记忆里不断地美化她,擦去那些不好的,再把那些不属于她的品格、美丽和回忆统统赋予她,我会相信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完美无暇的存在...
每当渣女在夜路中走失的时候,抬起头看到那个幻影,就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现在,月光帮我照亮了现实,把我仅剩的幻想和自我麻痹借口碾得粉碎。
而蒂妮娅的遭遇,则是格外切实地让我明白,渣女是需要一个结局的。
既然都是需要,身边的这个女人似乎是一个完美的选择,我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享受在庄园里被佣人们称呼为夫人当贵族太太的感觉,我享受和她在晚风吹拂的高塔顶端开满鲜花的露台上亲吻然后站着**的感觉。
反正这颗心里必须要住上一位主人,那可以是艾兰,当然也可以是其他人。
因为这颗心的主人是个对爱上瘾,对性上瘾,对一切都上瘾的女人。这是一颗贪得无厌的心,通往这颗心的通道在腰部以下。
渣女变化无常的爱总像是夏秋之交的茉莉一样,在悄无声息之间溜走。
如此,更应该在它尚且绽放的时候,把它留住。
夜已深沉。
一个坚定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站在喷泉的最外面一圈的大理石边缘上,解开我的外套,把它丢到水里,水花飞溅,打湿我的腿...
接下来,是长裙和衬衣...
最后是内衣...
我脱下了一切衣物,不着片缕,像是一位初生的婴儿,赤裸地沐浴在月光下,但我不会啼哭,现在的我比以往更加成熟。
在最深的深夜,在四下无人,如冬一般寂静的花园里,我站在包养我的女人面前,任月光洒满我的身体,对她说:
“我,想把自己卖给你。”
说完,我想了一下,感觉这表达并不贴切,对面前的女人摇了摇头,再度开口:
“不...
“我想要把自己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