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山河美人图

作者:FF8307 更新时间:2026/6/21 17:34:21 字数:2019

第 章 山河美人图

沈鸢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纸盒,走进老宋办公室。纸盒被牛皮纸包着,外面扎了一圈麻绳,看着像一幅裱好的画。老宋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纸盒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什么东西?”

“画。自己画的,不值什么钱,想请赵书记指点指点。”沈鸢把纸盒放在办公桌边缘,没有打开。

老宋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手指在镜架上轻轻敲了两下。“放我这儿吧,我帮你转交。”

“宋主任,这幅画得当面看。”沈鸢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不是挂墙上的那种。”

老宋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他没有问“什么叫不是挂墙上的那种”——他猜到了,不是静态的,那就是动态的。他只是又看了她两秒,然后重新戴上老花镜,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赵书记最近忙。”

“那等他忙完了。”沈鸢没有把纸盒拿走,她需要往上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老宋又翻了一页文件,头也没抬:“你确定?”

“想清楚了。”

老宋没有接话。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笔在页边画了一道线,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他说:“今晚八点,聚贤楼,你自己送过去。有变化我再通知你。”

沈鸢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回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被地毯吃掉了大半。她走下楼,坐进车里,把纸盒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回到出租屋,素筠不在。厨房里温着一碗汤,锅盖边缘冒着细细的白汽。沈鸢没有喝,她把纸盒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找了一把剪刀,剪开牛皮纸。里面是一张裁好的白纸,四边用浆糊粘在衬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把白纸抽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白纸在日光灯下泛着哑光,没有线条,没有色彩,没有落款。她伸手按了按纸面,指腹的温度留在纸上,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印痕。然后她把白纸装回纸盒里,盖好盖子,没有再碰它。

晚上八点,沈鸢准时出现在聚贤楼。还是那间包间,还是那个位置。赵长河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动。他看到沈鸢进来,目光在她手里的纸盒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赵书记,这幅画得在您面前才能画完。”沈鸢把纸盒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赵长河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那就画吧。”

沈鸢站在桌边。她没有打开纸盒,没有拿出那张白纸,没有拿起笔。她站在那里,低头解自己外套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外套从肩上滑落,搭在椅背上。然后是里面的衬衫。她解开纽扣时,动作很稳,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去看赵长河。衬衫滑落,露出香肩和精致的锁骨。白脂若雪,精致如玉。

“赵书记,我是一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女人。”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大学毕业后单干也干了几年,如果没有您的赏识,我再过十年、二十年顶多也就是个开食堂的。我,还有我姐姐,做梦也没想到我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把打底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手指在衣摆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上翻。她把它从头顶褪下来,搭在椅背上,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丝巾还系在脖子上,锁骨上方的线条被灯光照出一道柔和的阴影。

“从那天跟着您办事,我就认准了一件事。”她伸手去解丝巾的结,指腹擦过布料,碰到了那道疤,“我这一生,生是书记的人,死是书记的鬼。现在我终于有个报答书记的机会了。”

丝巾滑落。那道疤从喉结下方延伸到锁骨,浅白色的,微微凸起,在灯光下像一道被仔细缝过的痕迹。“慨然欲自往,讵忍别恩光”。

赵长河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把衣服穿上。”

沈鸢的手停在半空中,眼中绝望一闪而逝,强行扯动嘴唇。她,到此为止了吗?

“这个地方不合适。”赵长河站起来,没有看她,“画不用送了。你回去等消息。”

他走出包间,门在身后合上。沈鸢站在原地,还保持着解丝巾的姿势。她把那句话收进脑子里,她已入局中。

两天后,老宋来食堂吃午饭。老宋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赵书记说,周末你要是有空的话,去一趟这个地址。他正好有事要跟你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角,没有解释。沈鸢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

地址在城西,不是政府分配的赵长河的住处,不在任何她听过的地方。她没有问这是谁的地方,不论如何,必然是一个和赵长河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的。

“好。”

老宋没有再说别的,低头继续喝汤。沈鸢站在他旁边,等他把那碗汤喝完,才把空碗收走。老宋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别忘了,不用带东西。”

不用带画,不可授人以柄。隐喻已经完成了,直接去就行。

沈鸢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老宋的车开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那张纸条,像一张没有被打开过的门票。

沈鸢回到出租屋内,打开花洒。热水从花洒喷出,一缕缕细流交错成薄雾,与氤氲的热气一起包裹婀娜多姿的女体周身。

水雾顺着修长的脖颈和及肩的酒红色长发如雨滑落,途径珠圆玉润,在温润的丘坳间汇聚成细流,顺着笔直陡峭的肌肤倾斜成瀑,最终在久经人迹的丛林汇成小河潺潺流下。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沈鸢轻哼,“阿铮,我要赢了。我找到了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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