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昭仙途
试炼塔内,阵法隔绝,空间独立,三人全然失散,各自面对着独属于自己的考验。
秦清月身处密林幻境,青狼幻象的利爪带着凌厉劲风,一次次朝着她扑杀而来。
她修为浅薄,尚未习得任何攻击仙法,只能凭借着对灵气的敏锐感知,不断躲闪挪移。木系灵根本就擅长滋养与防御,她静下心来,指尖缓缓勾勒出微弱的青芒,将周身散落的草木灵气汇聚身前,结成一层薄薄却坚韧的灵气屏障。
青狼利爪狠狠抓在屏障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灵气屏障剧烈震颤,却堪堪挡住了攻击。可幻象源源不断,一头头青狼前赴后继,秦清月的灵气消耗极快,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渐渐发白。
这般被动躲避终究不是办法,她紧咬下唇,目光快速扫过林间,心中暗道:试炼幻象,定有阵眼支撑,只要找到阵眼,便可破了这一层幻境。
她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全身心放开感知,林间每一缕灵气的流动都清晰地映入脑海。很快,她便察觉到,西北角的一株古树下,灵气波动异常紊乱,正是幻境阵眼所在!
秦清月屏住呼吸,借着林木掩护,身形灵巧地迂回靠近,指尖凝聚起全部的木系灵气,化作一道纤细的光丝,径直朝着古树根部射去。
光丝入地,林间顿时剧烈晃动,青狼幻象瞬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眼前场景变换,一道石阶凭空出现,直通试炼塔二层。
秦清月松了口气,扶着树干稍作休整,待灵气恢复些许,便迈步踏上石阶,毫不犹豫地进入二层。
试炼塔二层,乃是低阶妖兽幻象,相较于一层的凡兽,威力陡增数倍。
秦清月刚一踏入,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煞气,一头黑风狼幻象矗立在空地之上,正是此前在青岚山脉遭遇的妖兽模样,它周身风刃缭绕,比现实中的黑风狼更显凶悍。
风刃破空而来,秦清月仓促间撑起灵气屏障,却被瞬间击破,手臂被风刃划过,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虽非真实受伤,却与真实痛感一般无二。
她连连后退,脸色愈发苍白,木系灵气本就不擅长攻防,面对这般凶悍的妖兽幻象,她已然陷入绝境。
而与此同时,武昭华早已凭借着强悍的肉身与凌厉的身手,顺利闯入二层。
她所在的二层空间,是一头烈焰熊幻象,熊身熊熊燃烧,热浪扑面,熊掌拍落之际,地动山摇。换做寻常新人弟子,早已溃不成军,可武昭华自幼习武,战斗本能远超常人,体内金系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尽数灌注于双拳之上。
金系主杀伐,灵气加持下,她的拳头带着无匹锋芒,避开烈焰熊的正面攻击,专攻其破绽之处。每一次躲闪、反击,都精准至极,即便掌心被烈焰灼伤,也丝毫不曾退缩,眼中战意反而愈发炽烈。
“不过是幻象而已,给我破!”
武昭华厉喝一声,纵身跃起,凝聚全身灵气与力气,一拳狠狠砸在烈焰熊眉心幻象核心之处。
烈焰熊身形骤然僵住,随后轰然碎裂,化作灵光消散。她擦去额头汗水,未曾多做停留,径直朝着三层赶去,心中始终惦记着秦清月与金贵平的安危。
反观金贵平,却是一路磕磕绊绊,却又意外顺遂。
他生性怯懦,踏入二层后,面对双头蛇幻象的嘶吼,吓得双腿发软,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可每当幻象即将攻击到他时,他体内的天瑞灵根便会自发护体,周身泛起淡淡金光,那金光带着祥和祥瑞之气,所过之处,妖兽幻象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金贵平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茫然,嘴里喃喃自语:“这、这就没了?我还没来得及害怕呢……”
他不知自己的天瑞灵根乃是万中无一的至宝,自带辟邪破幻之效,这试炼塔的低级幻象,在他灵根之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就这般懵懵懂懂,一路“躺赢”,竟比武昭华还要先一步,踏入了试炼塔三层。
试炼塔三层,乃是灵气迷阵,阵内灵气紊乱,迷雾缭绕,踏入其中,便会迷失方向,更会引发心魔,扰乱心智,乃是入门试炼最难的一关。
金贵平刚入三层,便被迷雾包裹,眼前瞬间出现青溪镇的乡亲、家中的老屋,耳边响起熟悉的呼唤,让他忍不住想要朝着前方走去。
可体内金光再次亮起,瞬间驱散眼前幻境,他晃了晃脑袋,才意识到这是迷阵的蛊惑,只能站在原地,不敢随意挪动,焦急地寻找着出路,也期盼着能遇到秦清月和武昭华。
没过多久,武昭华闯入三层迷雾之中。
迷阵瞬间勾起她的心魔,眼前浮现出武家庄被妖兽屠戮的幻象,亲人惨死的画面历历在目,让她目眦欲裂,周身灵气暴走,不顾一切地朝着幻象挥拳。
“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她陷入心魔幻境,越挣扎越深陷,灵气紊乱之下,周身渐渐出现裂痕,若是无法清醒,便会被迷阵彻底困住,试炼直接失败。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闯入三层,正是秦清月。
她在二层被黑风狼幻象逼至绝境,拼尽最后灵气冲破阻碍,耗尽了大半力气,踏入三层后,便察觉到前方灵气躁动,感受到了武昭华的气息。
“昭华!醒醒!这是迷阵,是心魔幻象!”
秦清月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同时运转体内仅剩的木系灵气,木系灵气平和温润,最能安抚心神,她将灵气凝聚成一道温和的光带,径直笼罩住武昭华。
温润的灵气涌入体内,武昭华躁动的心神渐渐平复,眼前的幻象缓缓消散,她猛地回过神,看着身旁脸色苍白的秦清月,瞬间清醒:“清月,多谢你!”
“先别多说,我们找到阵眼,一起破阵!”秦清月轻声说道,凭借着对灵气的感知,快速辨别着迷阵的方向。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金贵平憨厚的声音:“清月姑娘!昭华姑娘!我在这儿!”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金贵平站在不远处,周身金光隐隐,竟是丝毫没有被心魔干扰。
三人终于重逢,瞬间心定。
“迷阵核心就在前方,贵平,你的灵气能破幻,你走前方引路;昭华,你护住两侧,我来稳住心神,破解迷雾!”秦清月快速安排,语气虽柔,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两人齐齐点头,金贵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在最前,周身金光绽放,驱散周遭迷雾;武昭华立于身侧,灵气凝聚,警惕着一切突发状况;秦清月殿后,木系灵气缓缓铺开,安抚着紊乱的阵中灵气。
三人并肩前行,彼此信任,相互依托,原本难倒无数新人的灵气迷阵,在三人联手之下,竟一路畅通。
前行数十步,迷雾中心,一颗泛着微光的灵气晶石悬浮在空中,正是迷阵阵眼。
“一起出手,破了它!”
武昭华双拳聚力,金系灵气锋芒毕露;秦清月指尖灵气缠绕,辅助稳固;金贵平周身金光涌动,径直朝着晶石涌去。
三道灵气同时击中阵眼晶石,晶石瞬间碎裂,漫天迷雾轰然散去,试炼塔三层的通关灵光,笼罩三人周身。
塔外,玄风长老看着试炼塔顶端亮起的三道通关灵光,眼中满是讶异与欣慰:“此三人,不仅灵根出众,心性更是坚韧,还能彼此扶持,实属难得,将来定成大器!”
周遭围观的青云宗弟子,也皆是一脸震惊,历年入门试炼,能独自通关者寥寥无几,三人联手一同通关,更是百年难见。
当秦清月、武昭华、金贵平并肩走出试炼塔时,阳光洒落,周身灵气流转,已然褪去凡俗青涩,多了几分修士的沉稳。
三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那份共渡难关的羁绊,已然深深扎根心底。
自此,三人顺利通过入门试炼,正式成为青云宗外门弟子,真正的修仙修行,自此,正式开启。
林砚的指尖刚触到那枚嵌在木匣底层的银质徽章,指腹便传来一阵微凉的涩意,纹路凹凸的触感顺着神经攀附上来,竟让他心头莫名一紧。匣内除了这枚不知用途的徽章,只剩一张泛黄的素笺,墨迹早已淡得近乎模糊,唯有寥寥数笔,勾勒出半座云雾缭绕的古阁,边角处题着两个瘦硬的小字——归墟。
“归墟?”他低声呢喃,眉头不自觉蹙起。这两个字像是藏着无尽的隐秘,在他记忆深处翻涌,却始终抓不住半点头绪。身旁的苏晚见他神色凝重,轻轻上前一步,衣袖拂过木匣边缘,声音温软却带着几分谨慎:“这匣子是从何处寻来的?方才我看你打开时,周身气息都乱了。”
林砚回过神,将素笺与徽章小心收好,抬眼时眼底的波澜已稍稍平复。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暮色如同泼墨般浸染了整座庭院,枝头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只剩晚风穿过回廊,带来几许清冷的桂花香。“是祖宅旧物,”他顿了顿,斟酌着开口,“祖上曾留下遗言,若非到绝境,不可开启此匣,如今看来,这东西或许与近来城中频发的怪事有关。”
近日来,永安城早已没了往日的安稳。先是城郊农户一夜之间不知所踪,屋舍完好,却无半点挣扎痕迹,再是深夜街巷里总能听见缥缈的琴音,循着声音去找,却只剩空寂。坊间流言四起,都说有邪祟作祟,官府查探多日,依旧毫无头绪,人心惶惶之下,连白日里的街巷都冷清了不少。
苏晚闻言,指尖微微攥紧,眸中泛起担忧:“你是说,这些怪事,和这归墟古阁有关?可我从未在永安城周边听过这般地方,莫不是早已湮没在岁月里了?”她自幼生长在永安城,对周边地界了如指掌,却从未听闻有此地名,心中不免更添疑惑。
林砚没有作答,只是迈步走向廊下,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夜色之中,隐约有一道黑影掠过屋檐,速度快得如同鬼魅,转瞬便消失在街巷深处。他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冽,方才平复的心绪再次紧绷:“来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力道杂乱,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管家提着灯笼匆匆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城中当铺的掌柜,衣衫凌乱,面色惨白,见到林砚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林公子!求您救救小人!昨夜、昨夜我见到了那些消失的人,他们、他们都像是丢了魂一样,往城西乱葬岗的方向去了!”
城西乱葬岗,向来是永安城最阴冷的地方,荒草没径,白骨散落,平日里连路人都避之不及,如今竟有人往那边去,还是早已失踪的百姓,此事愈发透着诡异。
林砚快步上前,将掌柜扶起,沉声道:“你且慢慢说,看清他们的模样了?可还有意识?”掌柜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断断续续地将昨夜所见和盘托出:“没、没有意识,一个个眼神空洞,步履僵硬,就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为首的那人,胸口戴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和、和公子您腰间那块一模一样啊!”
这话一出,林砚心头巨震,下意识地按住怀中刚收好的银质徽章。原来这徽章并非祖上独有的物件,那操控百姓的神秘人,竟也持有同款徽章,归墟、徽章、失魂的百姓,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永安城笼罩其中。
苏晚站在一旁,将这番话尽数听在耳中,看向林砚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不管前方是何凶险,我都与你一同前往。如今唯有查清乱葬岗的真相,才能解开这一切谜团。”
月色渐渐爬上枝头,清冷的光辉洒在庭院之中,照亮了两人决绝的面容。林砚望着身旁目光坚定的苏晚,又摸了摸怀中的徽章与素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转头看向惊慌失措的掌柜,沉声吩咐:“管家,先带掌柜下去歇息,好生照料。”
随后,他转身看向苏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今夜子时,我们便前往城西乱葬岗,一探究竟。只是此行凶险异常,你务必跟紧我,不可擅自行动。”
夜风渐盛,卷起庭院中的落叶,在地上盘旋出诡异的弧度,远处的夜色更深了,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而林砚与苏晚都清楚,从他们决定开启那只木匣开始,便早已身不由己,踏入了一场关乎永安城安危,更关乎自身宿命的险境之中。
子时将至,两人换上轻便的衣衫,携带好防身的器物,悄然推开院门,融入无边的夜色里。寂静的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朝着城西乱葬岗的方向,一步步迈进。暗处,几道黑影若隐若现,无声地跟在身后,一场暗藏杀机的探寻,就此拉开序幕。